第40章 风起时，你在

一

九月中旬，天气凉了下来。

梧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有几片飘落下来，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林星辰走在校园里，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围着那条浅蓝色的发带——和他第一次在巷子里遇到她时系的那条同款。

手机震了。

g：“到了吗？”

星星不说话：“到了。在操场。”

g：“等我。五分钟。”

林星辰收起手机，继续在操场上慢慢走。秋天的傍晚来得早，六点天就暗了，操场上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跑步的人、散步的人、踢球的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第三圈的时候，顾夜白出现在操场入口。

他穿着黑色薄外套，里面是白衬衫，围着那条藏蓝色围巾。他朝她走过来，步伐不快不慢，在路灯下像一幅画。她看着他，想起第一次在巷子里见到他的样子——白衬衫、夕阳、疏离的眼神。那时候她以为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永远不会再有交集。但现在，他朝她走来，每天。

“来了。”他说。

“嗯。”

“吃饭了吗？”

“没有。等你。”

“那去吃饭。”

“食堂？”

“你想去哪里？”

林星辰想了想。“后门。煎饼果子。”

顾夜白嘴角弯了一下。“好。”

二

后门巷子里，卖煎饼的大爷正在收摊。看到他们，大爷笑了。“来了？今天收摊了，明天吧。”

“大爷，就两个。”林星辰伸出两根手指，“很快的。”

大爷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顾夜白。“女朋友想吃？”

“嗯。”顾夜白说。

大爷笑了。“行，给你们做两个。”

大爷重新打开炉子，倒面糊，打鸡蛋，撒葱花，放薄脆，刷酱，一气呵成。林星辰站在旁边，看着大爷熟练的动作，想起小时候在家面馆里看妈妈煮面的样子。

“你小时候也这样？”顾夜白问。

“什么？”

“站在旁边，看大人做吃的。”

林星辰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你每次看人做吃的，眼睛都会亮。”

林星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亮了？”

“亮了。”

大爷把两个煎饼果子递过来。“好了。趁热吃。”

林星辰接过来，付了钱，把其中一个递给顾夜白。“你的。”

“谢谢。”

两个人站在巷子里，吃着煎饼果子。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十九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蹲在墙头上，看着他们吃。

“十九，你不能吃。太咸了。”林星辰说。

十九“喵”了一声，像是在说“小气”。

“它胖了。”顾夜白说。

“嗯。你不在的时候，我喂多了。”

“看得出来。”

林星辰瞪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它胖了。你也胖了。”

林星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胖了吗？”

“胖了一点点。”

“哪里？”

“这里。”顾夜白指了指她的脸颊，“酒窝旁边。”

林星辰又摸了摸。“那是肉。”

“肉也是胖。”

“顾夜白！”

顾夜白嘴角弯了一下。“开玩笑的。不胖。刚好。”

三

吃完煎饼果子，两个人蹲在巷子里看十九。十九吃完了自己的晚餐——顾夜白带的猫粮——正在舔爪子洗脸。路灯的光落在它的橘色皮毛上，像给它镀了一层金。

“十九。”

“嗯。”

“你说，十九还记得我们吗？”

“记得。”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在这里。没有走。”

林星辰看着十九，觉得顾夜白说得对。十九在这里，没有走，不是因为这里有食物，是因为这里是它的家。它认得他们，认得他们的脚步声，认得他们的声音，认得他们蹲下来的样子。

“十九。”

“嗯。”

“我们以后会常来的。”

“每周都来？”

“每周都来。”

“周三和周六？”

“周三和周六。还有周二。周四。周五。只要有空，都来。”

顾夜白看着她。“你比我还闲。”

“不是闲。是想来。”

“想来还是想十九？”

林星辰想了想。“都想。”

“哪个多一点？”

“不告诉你。”

顾夜白看着她，没有追问。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四

从巷子里出来，两个人走在回学校的路上。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把整条街照得通明。路边的店铺大部分已经关门了，只有几家便利店和药店还开着。

“顾夜白。”

“嗯。”

“你有没有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有。”

“去年这个时候，我们还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