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夏末的校园

一

九月的第一周，开学了。

校园里又热闹起来。食堂重新排起了长队，图书馆的座位要靠抢，后门卖煎饼的大爷换了新的告示：“新学期新气象，加量不加价。”林星辰走在校园里，觉得一切都没变——梧桐树还是那么绿，教学楼还是那么旧，同学们还是那么吵。但她变了。她的小说发表了，她的名字印在了杂志上，她等了一个夏天，等到了那个人回来。

苏糖走在她旁边，啃着一个苹果。“姐妹，你今天看起来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是——更自信了。”

林星辰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有被人说过“自信”。她是那个在人群里不敢说话的人，是那个被老师点名会脸红的人，是那个被人注视会不安的人。但现在，苏糖说她“更自信了”。

“可能是因为小说发表了吧。”她说。

“不是。”苏糖摇了摇头，“是因为他回来了。”

林星辰想了想，觉得苏糖说得对。不是因为小说发表了，是因为他回来了。他在的时候，她什么都不怕。

二

下午，林星辰去了图书馆。

顾夜白已经在等了。他坐在他们常坐的位置上，面前摊着那本《量子力学导论》，手里拿着一杯美式，旁边放着一杯拿铁——是给她的。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来了。”他说。

“嗯。”

“给你。”他把拿铁推过来。

“谢谢。”

两个人并排坐着，各自看书。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空气中的微尘照得像漂浮的星星。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林星辰看着书，但脑子里在想别的事。在想这个夏天，在想他走的那天，在想他回来的那天。两个月，很长，长到她以为过不去了。但过去了。他回来了，坐在她旁边，像从来没有离开过。

“顾夜白。”

“嗯。”

“你有没有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有。”

“夏天一眨眼就过去了。”

“嗯。”

“但等你的时候，觉得好慢。”

顾夜白转过头看她。“现在呢？”

“现在——又觉得快了。”

顾夜白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林星辰。”

“嗯。”

“以后不让你等了。”

“你上次也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你上次也说是真的。”

顾夜白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这次是更真的。”

林星辰笑了。“更真的是多真？”

“真到——不会再让你等。”

三

傍晚，两个人从图书馆出来，走在梧桐大道上。夕阳把整条路染成了橘红色，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有几片已经开始泛黄了——秋天要来了。

“顾夜白。”

“嗯。”

“你秋天有什么计划？”

“做实验。写论文。上课。”

“还有呢？”

“还有——陪你。”

林星辰看着他，觉得心里暖暖的。“陪你”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很认真。不是顺带的，是专门列出来的。

“那冬天呢？”

“做实验。写论文。上课。陪你。”

“春天呢？”

“一样。”

“夏天呢？”

“夏天——不走了。”

林星辰愣了一下。“你不去瑞士了？”

“不去了。该做的实验做完了。该学的学完了。”

“那明年呢？明年有新的项目呢？”

顾夜白想了想。“那你去。”

“我去？我又不是学物理的。”

“你去玩。我去做实验。做完了一起回来。”

林星辰笑了。“你这是去工作还是去旅游？”

“工作。但你在，就像旅游。”

四

晚上，林星辰躺在床上，翻开那个“对话本”，翻到她在夏天写的那行字——“顾夜白，你走了一个月。还有一个月。我等你。”她看着那行字，想起那些失眠的夜晚，想起那些一个人吃饭的日子，想起那些在图书馆对着空椅子发呆的下午。都过去了。他回来了。

她拿起笔，在下面写了一行字：

“顾夜白，秋天来了。你不走了。我也不等了。”

写完之后，她把“对话本”放在枕边，关灯，闭上眼睛。窗外有风，吹动梧桐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音。远处a大的钟楼敲了十下。

手机震了。

g：“睡了吗？”

星星不说话：“没有。”

g：“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