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事实只有华琅自己清楚。
和安道他跪在女人的衣袍下祈求女人的怜爱,这倒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道破了华琅最恐惧的问题。
华琅玷污了詹云湄的名誉。
宫内,詹云湄是个拥有特殊癖好的怪人,宫外,越来越多的人都知道他的存在,逐渐侵蚀她在外的伟岸。他成为她的身上洗不净的污垢。
不提,还能装聋作哑,一提,就无法面对。
华琅没想到自己这样冲动,砸翻了花瓶,割破了和安的脖颈,当时太混乱,他记不清和安状况如何,但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詹云湄摸了摸华琅的脸,她看出他心里憋着其他,他不愿意开口,她暂时就不问。
“没关系,有我在。”
茶汤凉了。
姚淑娘重新倒杯热茶,递给詹云湄。
“一个和安,算得了什么,”詹云湄轻声说,吹了吹茶,呷一口,温茶抚人神志清醒,“淑娘,拿些药粉来。”
主屋。
詹云湄煮好羊奶,背对着华琅倒奶,抬手在杯上,指尖轻捻。
“华琅,喝一点,胃里暖和些。”
递给他。
华琅盯着杯中乳白,抬头,眨了眨眼,什么都没问,接过,没有犹豫喝下。
风雪压城,将军府外马车备好。
姚淑娘站在马车下,仰头急道:“将军,您那药下多了,公公这几天估计都醒不来,到时候他醒了,可怎么交代?”
“多睡两天,一觉起来我就回来了,不是正好?”詹云湄道,“反正我能回来的,不要担心。”
“这么晚,您还入宫做什么?”
“见皇帝,请旨杀人。”
她本来没想好怎么撤出京城,和安倒是给她机会了。
杀一个人,捂一个人,丢半身职,对詹云湄来说,实在是……太好了。
至于华琅,她对他有点抱歉,只是他那个性子,她不回来,他又得害怕别扭一阵,倒不如安心睡一觉,即便他醒来责怪,她再哄就是了。
一觉起来,她就回来了。
一觉起来,什么都好了。
詹云湄倏然间回神,她又没问他的意见,自作主张,丝丝愧疚,转瞬即逝。
第43章
不知道詹云湄离开了多久,华琅感觉到口中的羊奶逐渐变冷,残存一点口腔中的余温。
睁开眼,垂头丧气坐起来。
找来篓子,吐掉嘴里含了两刻钟的羊奶。
华琅揉了揉发酸的腮帮子,捧一捧水,漱口。
虽然不清楚詹云湄为什么要骗他,但他没办法因此愤怒。
她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吧。
躺回架子床,华琅蜷进被窝,屋内炭火旺盛,暖气闷烘,他还是觉得不够暖和。
翻身,将詹云湄平时睡的软枕抱在怀里。
在熟悉的气息中,闷闷的架子床内,阖上眼。
次日早,姚淑娘来查看主屋,隔着长窗往内观察,帘帐松松垮垮垂散,隐隐看见架子床上侧躺的人,和昨夜睡下时没什么区别。
离开。
长窗外人影消失,华琅悄悄翻过身,继续把詹云湄的软枕抱进怀里。
以前也是在府里等,这回和以前没区别,那就继续等吧,总能等到她回来的。
她很喜欢他,至少暂时很喜欢他,所以他猜她有很重要的事要处理。
心里仍旧低落。
华琅后悔,当时他就该抗旨不入宫,他现在受詹云湄的庇护,皇帝怎么可能不提前跟詹云湄说好,就带他走。
再说,就算旨是真的,他也不该伤和安,他不是一个独来独往的人了,现在他不仅要因此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还让詹云湄烦事缠身。
要是忍一忍,装聋作哑,等詹云湄过来接他,就没有这么多的事了,詹云湄也不需要连夜赶出去帮他处理后事。
要是皇帝借事为难她怎么办……
要是和安张口胡诌怎么办……
还有那个总管,他一定
会加害她的……
华琅彻底后悔了,再没办法在榻上安心躺着,他怎么能躺得住的,昨夜里他拦下她,认罪多好。
在主屋焦躁地走来走去。
因为姚淑娘一直认为华琅喝过药,早晨查看也未察出异常,便没有给主屋送膳食。
华琅分不清自己饿没饿。
后悔没用,只有等待,安分地等待,等到她推开府门的一刻。
一天、两天……
一礼拜。
华琅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饿了,他没有力气起床,明明前两天还可以下床走两转,喝几口茶润唇。
呆愣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