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于是有了挑起事端的假春桃,有了手握证据的夏荷,有了朝堂之上为左嫣然求情的冷氏。
长公主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侍女出现了异常?那张被吞掉的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内容?
她一步三?算,是否也将陈秀平算在了其?中?
这个总是唯唯诺诺隐忍不发?的女人,被逼到绝路时?,竟是以?一己?之力,要所有有能之人,都站在左嫣然的背后,为她的未来?抗争,发?声。
“可左嫣然的死活与你何?干?”唐拂衣问,就?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自己?的语气里已经自然而然的带了些悲伤与责备。
“她的死活确实与我无关,但我却觉得任何?人都不应该死得毫无意义。”她说,“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1],却不可无所为,无可得。”
“嫣然姐姐是我重要的人,所以?我想帮她,不是帮她躲过一劫,而是借这个机会,帮她离开这里,一劳永逸,从此天高海阔,再无桎梏。”
唐拂衣张了张嘴,一种名为“迷茫”的情绪一下?子将他的嗓子堵住。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想大?声骂她蠢,骂她活该,骂她疯癫。
她想嘲讽苏道?安,是不是觉得自己?无比高尚,又想质问她,为什么能如此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可以?拯救所有人?
可苏道?安刚刚发?病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她又怎么能把自己?这些担心和愤怒,发?泄到一个对世间万物?都抱有善意,同时?也默默承担着这份善意带来?的恶果的女孩身上。
“拂衣,你看吧。其?实我也不是很好的人。我想帮嫣然姐姐是很自私的事情,我让爱我的人如此担心,但我在那个时?候确实想不了太多。”
可若非苏道?安出事,萧祁便不会彻查。揪不出何?氏,对北萧而言,东南战事一败再败,无人知道?后果如何?,对苏家而言,白虎营中的毒瘤不拔除,亦是后患。
苏道?安这一举动是否只?如她所言是出于一己?之私?
唐拂衣不知。
但她还记得当时?小公主一面吐血一面在她手掌心写下?的那个“甘”字。
苏道?安这一举动是否值得?
唐拂衣亦不知。
但至少自私一词,实在是有失偏颇。
“那你自己?呢?”她听到自己?颤抖着地,略有些绝望地声音,“你会死的。”
“我不会的。”苏道?安的声音仿佛此刻安抚心灵的良药,“我生在宫中,有许多爱我,重视我的人,无论多稀有的药材,总会有人尽力为我寻来?。我不爱喝药,也会有人唠唠叨叨。”
“但嫣然姐姐不一样,如果我不帮她的话,她才真的会死掉。”
唐拂衣没有回应,她本能的想要反驳,却无话可说。
分明承受痛苦的人是苏道?安,可软弱的人是她,愤怒的人是她,被安慰的人也是她。
“现在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了。”苏道?安抱着唐拂衣,她似乎是笑着的,声音里带了丝微不可查的甜,“小满和惊蛰都不知道?,如果她们知道?的话,肯定会告诉我娘,所以?你也要帮我保守秘密。”
就?像是一个小姑娘藏了一颗糖,神秘兮兮地告诉自己信任的朋友。
“嗯。”唐拂衣点头的时?候,觉得自己?竟是生出了一丝十分微妙地责任感?。
她要帮小姑娘一起藏好这颗糖,不能让这颗糖被“坏人”拿走;她也要保护好她,让这颗糖的存在永远都有意义。
她扬起头,月亮仍是那个月亮,没有半点脏污。
而霉烂丛生的那个,不过倒映在肮脏地池水中的一汪幻影。
“拂衣。”
“嗯。”
”我的灯灭了。”
苏道?安的声音几乎没入黑暗,她似乎是笑了一声,唐拂衣听清了那最后一句话:
“为我点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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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你出去吧。”
衣着贵气的妇人坐在桌前轻轻挥了挥手,跪在她身前的女人站起来?,沉默着转过身。
窗边的烛火摇曳,映的横亘在她面上的那道?疤痕触目惊心。
陈秀平侧目看着桌上的那封信,皱巴巴的封面大?半都被鲜血浸染,暗红的血色中,显出四?个大?字:
阿芙亲启。
良久,她才抬手拿起那封信,小心翼翼地将它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