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日落

　　“这是大司祭该说的话。”

　　“但我……想听阿左的话。”

　　哈。

　　阿左深深吸了口气，大声喊道，“只要你平安就好。”

　　“我一定平安归来。”

　　久久。

　　久久没有声音。

　　然后，是细碎的脚步声。

　　还有……低低的哭声。

　　阿左仰起头，看向那无尽的天花板。

　　他不知道。

　　对，他不知道。

　　那黑暗里，究竟有人在跟他说话，还是哪里是一个鱼头人身的怪物、而她大声说着人类的语言，亦或者……哪里，什么也没有。

　　阿左深深吸了口气。

　　自己真的会失控吗？

　　还是就那么完成晋升。

　　阿左似乎没有想过……停止晋升，不要进行那仪式。

　　“仪式，仪式必须进行。”

　　阿左的话音扭曲。

　　他像是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牙齿轻咬。

　　某些错落的场景冲入他的脑海。

　　一次。

　　两次。

　　万次。

　　亿次。

　　黑暗里，阿左依旧看不到月神的光辉。

　　但是他的心却冷静下来。

　　我……今夜，就是一切的结束。

　　他慢慢捏紧拳头。

　　“阿左，你在吗？！”

　　一个大声的喊叫，就在久远之地响起。

　　“小……小芳？”

　　哪怕是阿左此刻心境已然平复，但是突然听到那喜爱的少女的声音，他还是心头一颤。

　　“哈哈哈，就是我啊。阿左，你还好吗？”

　　小芳的声音喜悦而清冷。

　　“你……你怎么也来了？”

　　“也……？”

　　阿左听到那疑问，捂住嘴巴。

　　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原来阿丽她在哭，是因为她来见过你。”

　　“是。”

　　“怎么样？喜爱你的女孩，和你喜爱的女孩都来看你了，心情如何？”

　　“我只有祭祀月神的职责。”

　　“是啊，你已经下定决心了吗？”

　　“早从很久以前开始，这一切就已经决定了。”

　　“那么……出来吧。”

　　“出……出来？”

　　“是啊，阿左，太阳就要下山了……仪式，就要开始了。”

　　阿左按着自己的心脏。

　　时间过得真快。

　　“我本来……”

　　小芳轻轻的叹息响起。

　　“本来什么？”

　　“我本来以为，你会带着阿丽逃走。”

　　“哈哈哈，我阿左是那种人吗？！”

　　“是啊……所以，来吧！去迎接所有人的欢呼，去迎接月神的赐福，你就是我们村子的司祭。不，大司祭。”

　　小芳看到一张脸从黑暗里浮现出来。

　　阿左的脚步落在心室、甬道的外面。

　　东方看不到太阳。

　　但是……一缕月神的光辉似乎就要上升到天空之上。

　　阿左在身前划出月神的符号。

　　他的眼神之中已经没有迷茫，“小芳。”

　　“在呢。”

　　“我们走吧，我可是仪式的主持着呢。”

　　阿左的嘴角挂着些许笑意。

　　天空之上，日落的余晖仿佛某种巨大的手掌。

　　黑暗，似乎就要压下。

　　但是……暗夜降临，唯月神光辉照亮无边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