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问天门,可有仙人徐长阴!
金光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堂屋。
“九天之上,太乙仙籍。九州四海,海外洞天。徐家子孙,以血为引,上达天听。叩问天门,可有仙人徐长阴!”
徐半生手持桃木剑,剑尖直指屋顶。
半空中的通天符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化作一道金色光柱,直接穿透屋顶瓦片,射向夜空深处。
堂屋内瞬间陷入死寂。
金光消失了。
风停了。
徐半生举着桃木剑,仰头看着屋顶那个被光柱穿透留下的微小孔洞。
十息过去。
半炷香过去。
虚空之中,毫无回音。
没有天门大开的异象,没有神光降世的威压。
“啪。”
手中的桃木剑从剑柄处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紧接着,裂缝瞬间爬满剑身,整把桃木剑碎裂成几十块木条,掉落在地。
术法落空,气机反噬。
徐半生胸口遭到重击,身体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棺材板上。
喉头一甜。
他张开嘴,咳出一大口夹杂着金色的鲜血。
血液滴落在青砖上,瞬间干涸,变成暗褐色。
徐半生单手撑着棺材板,借力站直身体。
用手背随意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抬起头,双眼死死盯住供桌上那块牌位。
地府不收,生死簿无名。
天庭不录,神籍未入。
九洲太乙仙册无字。
三界五行,阴阳两界,甚至九州四海的散仙洞府,全都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气息。
一个活生生的人,一百多年前留下绝笔信,然后在这天地间凭空蒸发了。
这绝对不可能!
徐半生脑海中的线索开始疯狂碰撞组合。
爷爷的离奇失踪,绝笔信上的交代。
徐家世世代代无法打破的短命诅咒。
张九玄百年前就在暗中布下的四十万阴兵五行绝阵。
最后,所有线索汇总成一个极其确切的事实——他自己,徐半生。
一百年来,他躺在这津门城郊的坟地棺材里,靠着爷爷传授的龟息大法,切断一切气机,躲过了天道探查,也骗过了生死轮回。
他在阴阳两界看来,就是一个“死人”。
徐半生瞳孔骤然收缩。
手腕微微颤抖。
“龟息大法……”他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
连他这等天资,都能靠这门功法装死百年。
爷爷徐长阴天资远胜于他,修为通天,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死掉?
长生真气本就能延年益寿。
爷爷的长生真气应该不在自己之下,就算是大限已至,凭着他的修为,要避死延生几十年非常简单。
至少,等着自己回来见上一面。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爷爷根本没有死!
但也没有成仙!
更没封神!
他是在装死!
他隐匿了神魂,切断了命格,躲在这三界五行的盲区里。
这一个推论在脑海中成型,徐半生只觉得头皮发麻。
一百年前的绝笔信,是金蝉脱壳之计。
爷爷为什么要装死?他在躲什么?或者是,他在计划什么?
张九玄是他徒弟,本事都是他教的。
弃徒谋划百年,布下五行绝阵妄图屠城掌控阴兵。
这等惊天动地的大局,号称津门第一奇人的爷爷,真的毫无察觉吗?
徐半生猛地攥紧拳头,骨节摩擦发出咔咔的声响。
还是说,张九玄自以为是执棋者,其实他这百年的谋划,也只是在爷爷那个更大、更深的棋盘里,做了一颗棋子!
……
一滴冷汗从徐半生额头滑落。
徐家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那些血脉里的诅咒,那两本封存在后代神魂里的仙经。
一切的答案,或许都在府君山下的那片徐家祖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