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烧藤怪
徐半生推开福特卡车副驾驶的铁门。
夜风顺着车门缝隙灌进驾驶室,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左脚踏上外侧的金属踏板,身子探出车外。
暗黄色的浓雾粘稠翻滚,遮挡住车灯的大部分光束。
放眼望去,尽是些模糊扭曲的影子。
公输沫跟着跳下车厢。她留着齐肩短发,夜风吹乱了她的刘海。
她右手倒握一柄半尺长的精钢短刀,刀刃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她紧贴徐半生右侧站定,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浓雾。
牛牛从另一边窜了出来。
小丫头个头不高,单薄的肩膀上背着一个巨大的布包,双手死死抱着那把吸饱了煞气的大黑剪刀。
她站到徐半生左侧,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瞪得滚圆,死盯着翻滚的泥地。
前方原本平整的土路已经变成了一大片烂泥沼泽。
泥浆表面鼓起一个个巨大的气泡,泥水翻腾的声音在黑夜中不断回荡。
地下有东西。
“全军下车!就地构防!”张彪冲着后方的卡车大吼。
除了驾驶员以外,士兵们纷纷跳下车厢,端着枪。
黑狗血抹过的刺刀在月光下闪烁着暗红色的凶光。
烂泥地猛地炸开。
几十条粗壮的暗青色藤蔓破土而出。
藤蔓表面布满三寸长的红色倒刺,倒刺根部挂着黑红色的碎肉。
这东西一钻出泥地,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疯狂在半空中扭动抽打。
一条藤蔓狠狠抽在头车的引擎盖上。
厚重的铁皮发出一声闷响,直接凹陷下去一大块,引擎当场熄火。
另一条藤蔓贴着地面横扫。
两名躲闪不及的大兵被绊倒在泥地里。
张彪双眼圆睁,举起手枪对准那条藤蔓就要扣动扳机。
徐半生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攥住张彪的手腕,将枪口压下。
“不许开枪!”徐半生声音冷厉。
张彪急了,脖子上青筋暴起,转头瞪着徐半生大喊:
“徐先生!再不开枪,我这五百号兄弟就得交代这里了!”
“闭嘴!”徐半生直视张彪的双眼,“常四爷和老六在林子里!这雾气致幻,藤蔓横扫,子弹不长眼。”
“你开枪,打不死精怪,可能打到我们的人!”
张彪咬紧后槽牙,喘着粗气,硬生生把枪放了下来。
他转头冲着后方大喊:
“全体收枪!没有命令,谁也不准搂火!用刺刀防身!”
后方的车厢边,几名连长和排长握着枪,手心全都是汗。
三排长王大锤咽了一口唾沫,低声骂道:
“这到底是个什么几把鸟玩意儿!连长,有枪不用,这刺刀能扛吗?”
“闭嘴!服从命令!”二连长赵铁柱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点子,握紧手里的枪,刀尖朝外。
就在这时,第二辆卡车底下传来震动。
车底板发出一声爆裂的脆响。
三条水桶粗的主藤蔓直接贯穿了车厢底部,钻进车斗。
两名背对车厢的大兵甚至来不及惊呼,脚踝就被藤蔓死死缠住。
藤蔓猛地向上一收,车顶直接被掀开,两名大兵被倒吊着卷入半空。
“排长!救命!”一名大兵在半空中疯狂挣扎,双手胡乱抓挠,倒刺划破了他的军装,鲜血顺着他的大腿往下流。
这一下,阵型彻底乱了。
大兵们端着枪连连后退,阵型收缩。
几名新兵吓得腿肚子转筋,直接跌坐在烂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