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绳缠煞1
切口平整,蚂蚁断裂的残肢在地上抽搐。
后面的蚁群瞬间乱作一团,四散逃开。
公输沫提着水桶的手僵在半空,后背没来由地冒起一层冷汗。
一阵秋风吹过,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她懂力学,懂机关暗器,也懂怎么用生铁和木头杀人。
但刚才那一幕完全违背了鲁班术的常理。
那把剪刀连一丝风都没带起来,只是凭空比划了一下,虫子就死了。
公输沫盯着牛牛的侧脸。
这小丫头脸上没有半点属于十四五岁女孩的活泼,大眼睛里透着一股冰冷和麻木。
她那点鲁班门的修为算不上高深,但直觉告诉她,牛牛身上的煞气正在失控。
那把黑剪刀浸泡了尸丹墨,又染了老义庄血尸的阴气,现在这凶器正在一点点反噬拿刀的人。
这哪里是个丫头,分明是在养一个小阎王。
徐半生从偏房方向走过来。
他步伐不快,青灰色的长衫下摆随着走动微微晃动。
他走到水井边,看了一眼地上的死蚂蚁。
牛牛察觉到有人靠近,身子猛地一缩。
双手把黑剪刀死死抱进怀里,她抬起头,眼神警惕,。
徐半生伸出没有受伤的右手,停在牛牛面前。
没有说话,也没有催促。
牛牛看着徐半生的眼睛。
那双平时看着有些慵懒的眼睛里,现在没有一点情绪波动,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两人对视,她放松了神经。
她慢慢低下头,把沉甸甸的黑剪刀递了过去。
徐半生接过剪刀。
刀柄入手,冰冷刺骨。
一股寒气顺着指尖直钻手腕。
徐半生左手探进长衫的袖口,摸出一根细长的红绳。
这红绳颜色发暗,并不鲜艳,上面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土腥味和铁锈味。
徐小山这时候端着个宽大的木托盘,从厨房方向走过来,凑过脑袋来看。
“老祖宗,您拿根破头绳干啥?要给这丫头扎小辫?”徐小山搓着手,一脸好奇。
徐半生没看他。
他双手拿着那根暗红色的绳子,绕过剪刀两个圆环交界处的轴心。
一圈,两圈……
最后打了一个死死扣住的结。
他又顺着剪刀的握把往下缠,红绳一道一道,严丝合缝地勒在冰冷的手把上。
“这叫缠煞。”徐半生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公输沫放下水桶,走近两步,目光紧盯着那根红绳:“徐先生,这是什么讲究?”
徐半生手指用力,拉紧最后一个结,将绳头收进缝隙里。“这把剪刀吸饱了百年铁尸的尸丹墨,昨天夜里又在那水鬼面前亮了刃。”
“它现在有了灵性。”
“兵器有了灵性,这难道不是好事?”公输沫不解。
她背后的鲁班工具箱里,有些传了几代人的刻刀,师傅们都说用久了会通心通神。
徐半生抬起头,看了一眼公输沫腰间的红木箱子。
“鲁班门的斧凿,是阳器。沾的是活人汗水,劈的是阳间生木。“
”有了灵性那叫通神,干活会更顺手。”徐半生拍了拍手里缠满红绳的剪刀,“但我这阴门兵器,沾的是死人气,断的是阴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