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看客,谁又是戏中人?
成了。
但他也看到了代价。
牛牛吹完那口气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身子一软,直接往旁边倒去。
徐半生眼疾手快,一步跨过去,一把扶住了她。
入手冰凉。
比刚从井里捞出来那天还要凉。
这丫头是透支了自己的本命阴气,去喂了那双鞋。
“好!好!好!”
花婆婆突然拍起了巴掌,那声音在死寂的空气里格外刺耳。
她从摊位后面走出来,一把抓起那双纸鞋,捧在手心里看着。
“啧啧啧……”花婆婆那双惨白的眼睛里全是贪婪的光,“虽然火候还是嫩了点,这口气也不够长,但这灵性……这灵性足啊!”
“这丫头是个天生的阴匠!”花婆婆猛地抬头,盯着被徐半生护在怀里的牛牛,“徐掌柜,咱们商量商量,这丫头卖给我怎么样?“
”我把这鬼市一半的摊位都给你!”
“嗯?”徐半生从鼻孔里哼出一个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这是反击,也是警告!
他把牛牛交给徐小山:
“背上。”
徐小山二话不说,把牛牛背在背上。
小丫头轻飘飘的,趴在他背上已经昏睡过去了。
“徐掌柜别动气嘛。”花婆婆爱不释手地摸着那双纸鞋,心情显然极好,“看你的面子上,今天我就再次破例。“
”这双鞋,我将就收了。“
”老婆子我,可是说话算话。”
“那金牙,是从哪来的?”
徐半生冷冷问道。
花婆婆小心翼翼地把纸鞋收进怀里,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笑。
“那金牙的主人,叫‘皮影萧’。”
“皮影萧?”徐半生皱眉。
这名号他没听过,应该是这几十年才冒出来的人物。
“是个玩皮影戏的疯子。”花婆婆压低声音,“这人手上有绝活,能用人皮做影人,演出来的戏,能把活人的魂给勾进去。”
“他没死?”徐半生问。指骨都剁下来了,金牙也掉了,多半是凶多吉少。
“还没死。”花婆婆指了指城北的方向,“但他肯定不在阳间待着了。“
”半个月前,有人看见他被几个穿着黑袍子的人,绑去了‘兰若戏楼’。”
“兰若戏楼?”徐小山插嘴道,“那地方不是早就荒了吗?“
”听说那里头闹鬼闹得凶,连乞丐都不敢进去住。”
“嘿嘿嘿……”花婆婆笑得意味深长,“荒是荒了,但最近那里头热闹着呢。”
“听说,那里头正在排一出大戏。”
花婆婆伸出两根手指,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做了一个撕皮的动作。
“戏名叫——《画皮》。”
徐半生心里一沉。
皮影萧,人皮影人,兰若戏楼,画皮。
瞎子师叔这张网,好像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多谢。”
徐半生不再停留,招呼徐小山,“走。”
三人转身离开。
周围那些围观的摊主,自动给他们让开了一条路。
但这一次,那些目光里不再是单纯的冷漠或贪婪,而是多了几分深深的忌惮。
尤其是看向徐小山背上那个瘦小身影的时候。
谁都知道,徐记纸扎铺,出了个不得了的小怪物。
“祖宗……”
走出那片灰雾,徐小山气喘吁吁地问,“那兰若戏楼,咱们去吗?”
徐半生摸了摸牛牛冰凉的小手,眼神复杂。
“去。”
“但不是现在。”
徐半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诡异的绿光。
“先把这丫头的命保住再说。”
“这鬼市里盯着她的狼,可不止那个老婆子一个。”
夜风吹过荒野,卷起几张没人要的黄纸钱,在半空中打着旋儿。
徐半生知道,这世道,怕是要大乱了。
但这也不是他能阻止的。
现在紧要的是,那出演《画皮》的戏台子,正等着他们去登场。
只是不知道,这一场戏唱罢,谁是看客,谁又是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