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开张,生人回避
牛牛更是安静,这丫头到了这种环境,反而没在铺子里那么拘谨了。
她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时不时还会盯着路边的某个坟包看上一会儿,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过头。
前面起雾了。
那雾不是白色的,发灰,带着一股子湿漉漉的土腥味,和腐烂树叶的味道。
雾气里,隐隐约约透出点光亮。
那是绿莹莹的火光,飘忽不定。
“到了。”
徐半生停下脚步。
在那片灰雾的入口处,立着两根烂木头桩子,就算是门脸。
桩子旁边,蹲着两个黑塔般的汉子。
这两人穿的不是现在的衣裳,而是清末那种号坎,胸口也没字。
光着膀子,肌肉上涂着一层油亮亮的东西,在绿火下泛着黑光。
两人脸上戴着狰狞的木面具,手里并没有枪,而是拄着两根手腕粗的哨棒。
徐小山咽了口唾沫,回头看了徐半生一眼,小声道:
“祖宗,这还得买票的?”
“过去。”
徐半生抬了抬下巴。
徐小山硬着头皮往前挪。
刚到那木桩子跟前,左边那个大汉手里哨棒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闷响,地面都跟着颤了颤。
“生人回避。”面具底下传出来的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今儿个暗市不开张,滚。”
徐小山吓了一哆嗦,赶紧掏兜,摸出两块袁大头,满脸堆笑地递过去:
“两位爷,行个方便。家里长辈有点老物件要出手,请二位喝茶……”
右边那大汉也不说话,大巴掌一挥,直接把那两块大洋拍飞了。
那力道大得吓人,大洋飞哪儿去了,落进草丛里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不懂规矩。”那大汉往前跨了一步,那股子如山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这是卖命的地儿,不是卖笑的。“
”再不滚,就把命留下填坑。”
徐小山腿肚子转筋,回头求救:
“祖宗!这俩门神不收钱啊!要不咱……回去?”
徐半生松开牛牛的手,慢慢走上前。
他也没看那两个壮汉,只是在那两根烂木桩子前站定,咳嗽了两声,那虚弱劲儿仿佛风一吹就倒。
“两位。”徐半生声音不大,透着一股子慵懒,“钱不收,那是你们清高。“
”但手艺人赶市,没听说过还有挡在门外的道理。”
“手艺人?”左边大汉冷笑一声,“看你这身板,别是个卖屁股的兔爷吧?这地儿不要废……”
话没说完,徐半生笼在袖子里的手突然一抖。
没有暗器破空的声音。
只有几片轻飘飘的红色纸屑,像是被风吹落的花瓣,慢悠悠地飘到了两个壮汉的脚边。
那是徐半生早上剪的那些拇指大小的小纸人。
两个壮汉正要发作,突然脸色一变。
“吱吱……吱吱……”
细微的抓挠声从他们裤腿里传出来。
那几个小红纸人落地之后,竟然像是活了一样,顺着他们的裤管子滋溜一下就钻了进去。
紧接着,两人就像是被万千只蚂蚁同时啃噬,浑身猛地一僵,那种痒和痛并不是在皮肉上,而是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这是……”左边大汉扔了哨棒,伸手去抓大腿,却根本抓不到,“什么妖术?!”
“狗虱子。”徐半生淡淡道,“专咬不懂规矩的看门狗。“
”我这纸是泡过五毒水的,钻进肉里,三天化脓,七天烂骨。”
两个壮汉吓得魂飞魄散。
这种阴损的手段,除了那些隐世的老怪物,谁使得出来?
“爷!爷!刚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两个壮汉当即就跪下了,把头磕得邦邦响,“您收了神通!这就是个误会!误会!”
徐半生没动,只是手指轻轻弹了一下。
那钻心的痒意瞬间停了。
“带路。”徐半生跨过木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