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下接生
紧接着,是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泥水翻腾声。
“哗啦……哗啦……”
那声音不重,倒像是有个人在泥潭里翻滚。
“啊——!”
一声凄厉的女声尖叫,猛地从井底炸开,顺着井壁回荡着冲了上来。
那声音太过凄惨,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妈呀!”拽着绳子的几个家丁吓得手一抖,差点把绳子扔了。
“抓紧了!”徐半生厉喝一声,原本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病态的潮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这具身体,终究是太虚了。
这“牵丝戏”看似简单,实则是以自身的精气神为引,强行操控纸人在阴阳两界之间行事。
若是百年前,这对他来说不过是小儿科,可现在,每一分每一秒的消耗,都是在抽他的精气。
徐半生咬紧牙关,手指猛地一勾红线。
“高粱铺路,红纸遮羞。”
他在心中默念咒诀,操控着井底的纸产婆动了起来。
通过红线的反馈,他仿佛亲眼看到了井底的景象:
那个挺着大肚子的红衣厉鬼,正四肢扭曲地趴在淤泥里,身下黑血横流。
而那个纸产婆,正僵硬地弯下腰,将带来的高粱杆一根根铺在厉鬼身下,又将红纸盖在它那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嗯……呃啊……”
井底的呻吟声越来越大,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让在场的人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大厅里突然传来一声重物坠地的闷响。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原本昏死在太师椅上的大太太钱氏,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此刻,她正捂着自己平坦的小腹,从椅子上滚落下来,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像是一只被烫熟的大虾。
“疼……啊!好疼啊!肚子……我的肚子要裂开了!”
钱氏满脸冷汗,妆容早就花了,那一头被徐小山剪得乱七八糟的瘌痢头在地上蹭满了灰土。
她疯狂地抓挠着地面的青砖,指甲断裂,鲜血淋漓。
“这……这是咋了?”徐小山看得目瞪口呆,“这老娘们儿也没怀上啊,咋叫得跟那井底下的女鬼一样惨?”
徐半生瞥了一眼满地打滚的钱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子冷酷。
“发为血之余,那是人的精血所在。我把她的头发塞进了纸产婆的心口,那就是把她的‘气’和那井下的女鬼连在了一起。”
徐半生手指微微颤抖,继续操控着红线,“那女鬼在井下受什么罪,她就在上面受什么罪。这就叫……感同身受。”
“这就对了!”徐小山一拍大腿,幸灾乐祸地啐了一口,“该!这就叫天道好轮回!现在知道疼了?这已经便宜她了。”
赵员外看着满地打滚的发妻,眼里非但没有半点心疼,反而露出一丝快意。
“报应……都是报应……”赵员外哆哆嗦嗦地念叨着,仿佛只要把罪过都推到老婆身上,自己就能逃过一劫。
“哇!”
突然,一声极其尖锐的婴儿啼哭声,猛地从井底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