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产婆
只是这些灯笼里点的不是普通的蜡烛,而是徐半生特制的“引魂烛”,火苗子绿油油的,照得整个大宅院一片惨绿,鬼影憧憧。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徐半生手里剪刀剪纸的“咔嚓”声,一下一下,像是剪在人的心口上。
赵员外被抬到了大厅角落的躺椅上,那条腿已经被黑气包裹到了膝盖,他紧张得浑身冷汗,但不敢出声。
钱氏头上缠着纱布,披头散发地缩在另一边的太师椅上,眼神怨毒地盯着徐半生,却也不敢再造次。
“成了。”
徐半生放下手里的工具,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桌子上,那个纸产婆静静地立着。
虽然还没有点睛,但那身姿态,那嘴角的笑容,在绿色的烛光下,竟然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就像是……真的是个活生生的老太婆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掌……掌柜的,这点睛吗?”徐小山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发干。
徐半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他拿起那支狼毫笔,在那碟一直没用的“龙血墨”里饱蘸了一下。
这龙血墨红得发黑,透着一股子浓烈的血腥气。
“子时将至,阴阳交替。”
徐半生低声念叨了一句,走到纸产婆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支笔尖上。
徐半生深吸一口气,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汇聚双眼,猛地一笔点在纸产婆的左眼上。
紧接着,右眼。
“点睛!”
笔尖离开纸面的瞬间。
“呼——”
大厅里原本就惨绿的灯火,猛地摇曳了一下,像是有人在耳边吹了一口凉气。
徐小山只觉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往徐半生身后躲。
就在这时,那个刚刚点完睛的纸产婆,那双原本是用墨点出来的黑眼睛,突然……动了。
不仅动了,那漆黑的眼眶里,竟然缓缓流下了两行鲜红的液体。
那是血泪。
“咯……咯咯……”
一阵像是喉咙里卡了痰的声音,突兀地从那个纸人的嘴里发了出来。
纸人的嘴巴原本是画上去的,此刻却诡异地张开了一道缝,上下嘴唇僵硬地一张一合。
那声音不是老太太的声音,而是……
“作孽啊……作孽啊……”
那个声音尖利、刻薄,带着深深的恐惧。
在场的赵家人瞬间全都捂住了嘴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因为那个纸人嘴里发出的声音,竟然和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大太太钱氏的声音,一模一样!
钱氏听到这声音,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徐半生看着那个流着血泪、说着人话的纸产婆,脸上却没有丝毫惊讶,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冷笑。
“既然知道作孽,那就去把这债,给还了。”
他一挥衣袖,大门轰然洞开。
“起轿!接生!”
那个纸产婆僵硬地转过身,迈着那一双还没完全干透的纸脚,一步一步,朝着后院那口深井,走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