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一个小窝
恰好丽萨又发来一条语音,绿色的气泡一头撞上百达翡丽同志的大拇指,一阵娇软的哭泣立即通过廉价手机的话筒,刺挠地播放了出来——
“宝贝,我真的好想见你一面~”
许音书的耳膜宛若被节肢动物做刮痧,头皮一阵发麻,她想不明白,对方怎么能把一个字,拐出山路八十八弯的。
“那个……”许音书斟酌用词用语,尽量不去伤害一个失忆的,初出社会的,青涩的百达翡丽,“现在网络诈骗花样很多的……咱楼道横幅的标语你还记得不?‘轻易去见网友面,家庭命运都改变’……”
敕勒川果断删掉了丽萨,“你放心,我很理智的!”
大巴车送他们到火车站,为了省钱,俩人又买了张近二十多个小时的硬座票。
敕勒川这辈子第一次坐K字打头的火车,一上车就被迷人的泡面味和各种‘人肉’的味道差点熏晕过去。
又想到许音书一个人坐这种绿皮火车已经好多年,敕勒川便抿紧了唇,跟着许音书在人堆里使劲往前挤。
终于找到座位,许音书笑嘻嘻的说:“真好运,这次抢到了靠窗的位置,能趴小桌板了!”
这种三座的绿皮硬座,小桌板很短,通常靠过道的座位是用不到的。
为了这个‘幸运’,许音书乐了大半天,还挺大度的对敕勒川说:“到了银川还得换乘,万一下辆车不是靠窗就麻烦了,咱俩换着坐里面!你也舒服舒服!”
所谓的舒服,也不过是趴在小桌上打个盹。
敕勒川在直邦邦的坐了三个小时的硬座后,终于明白许音书让出靠窗的座位,是多么的无私而伟大。
他拱起酸困不已的腰,趴在桌板上,全身的僵硬似乎真的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敕勒川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山峁和树影,忽然想起小时候的暑假。
休斯敦的Wortham剧院常年人满为患,他跟着父母去看歌剧。
那时候人们为了追求中世纪的浪漫,在艺术基金和休斯敦市政艺术委员会的主持下,贵宾可以乘坐马车前往。
敕勒川听着舞台上激昂的歌声,沉醉于西部牛仔的豪迈和激情,却听到了爸爸毫不掩饰的哈欠声。
被妈妈瞪了一眼后,爸爸冲他眨了眨眼。
敕勒川很生气,连回程的马车都失去了兴趣。
左右摇晃的马车,哆哆的马蹄声,一摇一晃变成了绿皮火车聒噪的吵闹。歌剧院里翻飞的‘天鹅’,成了过车里来来往往的人群。
敕勒川迷迷糊糊的想,爸爸为什么要打哈欠?
终于,熬到北京的两个人,在火车站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意外的,许音书上的居然是财经大学。
入学报到后,许音书先带着敕勒川去找房子。
学校附近廉价的出租屋基本没有,俩人便往外辐射十几公里,总算是找到一套不到二十平米的小格子间。
敕勒川高大的身躯,在逼仄的空间里几乎难以转身,许音书安慰他,“我也会做兼职,咱俩工资加起来情况会好很多,到时候再换房子。”
“不用,”敕勒川全部行李就只有一个牙刷杯,他跌到硬邦邦的床上,“能伸直腿,我已经谢天谢地了。”
接下来的日子泛善可陈,就像这世上所有一无所有的人一样,两个年轻人凭借着仅有的资产,努力的活着,直到一个月后,敕勒川给正在上课的许音书发消息——
‘发工资了,带你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