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宛丘学舍小如舟
这唱弦子的,能赚什么钱?常常七八天下来,也不见得能赚一百块。丘如舟明白,侄女是喜欢这个。
“成!”
许音书欢天喜地的出去了,一点都不像个已经上大学的人。
丘如舟的藤椅又吱吱嘎嘎的晃了起来,他沙哑的声音传出卧室,“满院红绡,半楼绛雪,几丛艳冶成围……”
厨房里立即接道:“倚栏无力,嫩柳斗腰肢。”
后面的声音洋洋盈耳,甜蜜动听,声音大出许多,顺着老旧的筒子楼飘散了出去,顿时有不知谁家的老大爷大喝一声——“好!”
结果又有人骂:“干嘛呐!孩子写作业呐!”
惹得甥舅俩哈哈大笑。
翌日。
许音书只背上一个蛇皮板胡,跟着就出了门。
弦子腔是崇信特有的地方小调,和秦腔出自一脉。平日里唱弦子腔的都有自家的班社,班社里头有大小的规矩,丘如舟则是散户。
人们大多是瞧不上丘如舟这样,连扮相都凑不起的散户的。
丘如舟瘸的厉害,俩人搭了城乡公交到了下村,就只能在村口石桥上就地开摊。
前些年舅母还在的时候,丘如舟精神还好些,后来舅母跑了,表姐得心脏病也去了,丘如舟便愈发不济,因而现在他只能拉拉板胡,由许音书唱。
许音书是天生的好嗓子,但唱戏讲究的‘气’,因而虽然她即便不上牌面,有时候“气弱”,气息不足,发出的声音则单薄无力,但腔调也是极其贴脸的。
这放在乡野已是足够。
清早的乡村除了早出的牛羊牲畜,还有吃过早饭的老头老太太。
许音书照旧唱《西府海棠》,这是弦子腔经典一曲,开个头,老头老太太就能顺着给你唱完。
因而许音书一亮嗓子,阡陌纵横里的听众就一个个自发跑了过来。
板胡声起,茫茫大西北黄土里一声哀鸣,鸿飞怨天,西府海棠已然零落成泥。许音书清亮的眼里悲切盈盈一握,手指芊芊一指,悠悠满地白霜。
“好呀!”大爷激动地拄着拐棍站了起来,一个趔趄险些掉下水渠。
老太太砸吧嘴评判,“还是小丘家唱的好!”
从早晨唱到晌午,俩人现金收入五块八,微信收入六毛二,创了新纪录!
舅甥喜气洋洋的回家,一钻进楼道口就被黑魆魆的一团东西吓了一大跳!
许音书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就是先前那个男人,不由得上前一步,把她舅护在身后,活有‘哇呀呀呀呀呀,来者何人’的架势。
舅舅拨开许音书,就见男人虽然蓬头垢面,身上穿着的却是博柏利的高定西装,这一套衣服都够买他一小套房了,便扯开许音书,绕开蜷缩在楼梯口的男人,准备往楼上走。
突然,男人的眼睛毫无预兆的睁开,看到许音书的瞬间便伸手抓住了她的脚踝!
许音书尖叫一声,“你变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