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马德利又回来了
陆宁远卡着对方脖颈,看清了这张脸。
胖脸肿成猪头,左眼眶乌青,一百八十斤的体重,硬生生饿脱了相。
马德利。
陆宁远手上用力:“你还敢回来?”
“咳......宁远......放开......”马德利两只胖手抓住陆宁远的胳膊。
“我没跑掉。”马德利大口喘气,“跑到乡下第三天,就被红星台球厅那帮人逮了。”
陆宁远盯着他:“逮了你,你怎么出来的?想让我替你还钱?”
“不是钱的事!”马德利眼泪库库往下淌,“我是来买我自己的命!”
“说人话。”
马德利还在挣扎。
“他们把我关在后院地窖里头。那地方连个窗户都没有,全是耗子。”马德利指着自己被划烂的手臂,“几天没给饭吃,就丢了两个硬馒头。今晚袁三炮把看守全调走了,就剩一个喝醉的。”
马德利撩起破夹克。
“我把馒头嚼碎了,混着玻璃碴子,一点点磨那个排风口的铁丝网。你看我这肚子,全刮烂了。我是硬生生挤出来的啊!”
“然后呢?”
“我爬出来的时候,听见袁三炮打电话。王浩发话了。”
马德利喘着粗气。
“他说你这几天风头太大,挡了王家名媛沙龙的财路。而且你手里捏着医院那套假病历的证据。不能留。”
马德利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看着陆宁远。
“袁三炮今晚要带人来砸店。带了汽油!要连人带店烧成灰!”
陆宁远眯起眼睛:“什么时候?”
“九点半!”马德利牙齿打战,“后巷进人。两桶汽油,一辆三轮车,光头带队。”
马德利哭着低吼。
“袁三炮说了,烧完就说你自己用煤炉子失火。到时候他们再把脏水往我身上一泼,说是我报复你放的火,我就彻底完了!宁远,你快跑吧!”
陆宁远松开手。
马德利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东街夜市人声鼎沸。
刘屠户的剔骨刀挂在肉案上,老陈的修鞋摊还没收干净,王大爷端着搪瓷缸子,正跟人下象棋。
陆宁远笑了:“带汽油好啊。”
马德利看懵了:“你疯了?那可是汽油!”
“街溜子闹事,顶多拘留几天。纵火杀人,这罪名够他们喝一壶了。”
他低头看着马德利。
“想活命?”
马德利拼命点头。
“进去。”陆宁远指着半开的卷帘门,“拿纸笔,把袁三炮怎么说的,几点来,带什么东西,全给我写下来。少写一个字,我现在就把你扔回红星台球厅。”
马德利连滚带爬站起身,走进店里。
陆宁远转身,走向刘屠户的肉摊。
“刘叔。”陆宁远敲了敲肉案。
刘屠户正拿着抹布擦剔骨刀:“咋了小陆?这大冷天的,还不关门?”
“借你这把刀用用。”陆宁远指了指案板,“顺便帮我叫一下老陈跟王大爷。”
刘屠户眉头一皱:“出事了?”
“红星台球厅那帮人,今晚要来点我的店。”陆宁远摸出烟,递过去一根,“带了汽油。”
刘屠户眼睛瞪圆了:“操他妈的!这帮小瘪三反了天了?敢在东街动火?”
刘屠户一把抓起剔骨刀,往围裙上蹭了蹭。
“老子当年在南疆当兵的时候,他们还在穿开裆裤!我去叫人。老陈!别收摊了!抄家伙!”
一声破锣嗓子吼出去,东街的夜市瞬间安静。
对街的老陈摸出一把纳鞋底的钢锥。
王大爷把象棋一推,拎起坐着的马扎。
卖烤红薯的赵大爷抄起火钳。
东街的街坊,平时看着市侩,但真遇到外人来砸场子,比谁都抱团。
陆宁远点燃烟,吸了一口。
眯起眼:“刘叔。别打草惊蛇。让他们带汽油进来。”
陆宁远弹了弹烟灰:“捉贼见赃。今晚,我要给王浩送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