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小子，是个狠角色

“行。小子，你有种。”袁三炮咬着牙，慢慢把棒球棍收了回来，“今天算老子认栽。这笔账，我们红星记下了。你在这条街开店，以后最好睁着眼睛睡觉。”

“慢走不送。”陆宁远手腕一收，剪刀扔回台面，“把地上的人带走，别在我店里碍事。”

袁三炮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头踢了地上两个小弟一人一脚：“没死就爬起来！丢人现眼的东西！”

两个黄毛互相搀扶着爬起来，捡起地上的扳手和钢管，低着头跟在袁三炮身后，灰溜溜地出了门。

陆宁远扯了张擦脸巾，随便擦掉手背上蹭破的血迹，从口袋里摸出那包皱巴巴的红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

一团白色烟雾从他口中缓缓吐出，散在满是狼藉的店堂里。

玻璃门被轻轻推开，白若雪走了进来。

她把正红色呢子大衣脱下来搭在臂弯，一身紧身黑色毛衣衬得身形利落，黑丝配细高跟。

空气里飘来一丝淡淡的冷香香水味。

她看向靠在台面边抽烟的陆宁远，红唇微勾：“没看出来，陆老板不光会剪头发，打起架来也这么利落。一个对三个持械的，还能稳稳占上风。刚才我还真担心，你这店刚盘下来就被砸个稀烂。”

“压住了就没事。”陆宁远弹了弹烟灰，直奔主题，“白姐今天过来，是谈衣服进场的事？现在店里情况你也看见了，要不要改主意？”

“做生意哪有没风险的。”白若雪走到桌边，指尖点了点那份协议，指甲上是鲜红的蔻丹，“红星那帮人就是一群恶狗，今天你一棍子把他们打疼了，他们知道这块骨头不好啃，暂时不会明着来。不过你也别大意，今天能镇住他们，不光靠你拳头硬。”

她抬眼看向陆宁远：“这份债务切割协议，才是你最硬的底气。没这东西，他们今天就算走了，明天也能名正言顺来搬设备抵账。”

“底牌亮出来了，才叫威慑。”陆宁远淡淡道，“藏着掖着，他们还得没完没了地来闹。”

白若雪笑了笑，眼里带着点欣赏：“你倒是看得透。不过我提醒你，这协议能防明抢，防不住阴招。王浩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半夜砸玻璃、断水电、派混混堵门，这些下三烂的手段，他们熟得很。你一个人守店，总不能天天不睡觉盯着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陆宁远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我花一万八盘这店，是来赚钱的。他们敢断我水电，我就敢带人去他台球厅门口拉横幅，谁也别想做生意。看谁耗得过谁。”

白若雪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她本来以为这年轻人只是能打，没想到脑子也清楚，不是愣头青，倒是个能合作的人。

“行，有你这句话就行。”她干脆利落，“衣服我明天上午就让人送过来，占你半面墙，分成按咱们之前说的来。”

说着，她俯身撑在台面上，语气认真了几分：“不过有两件事，我得提醒你。”

“你说。”

“第一，这么重要的协议，别就一份原件。回头赶紧去复印个十份八份，家里、店里都存上，真被人撕了抢了，你哭都没地方哭。”

陆宁远点点头，这点他确实疏忽了。

“第二。”白若雪扫了眼满地碎玻璃和歪倒的椅子，“你这店明天还开不开业？设备坏没坏？卫生谁来搞？店守住了，没客人上门也是白搭。我把衣服摆进来，不是陪你一起守空店的。”

陆宁远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站定。

他个子高，站得近了，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皂角味扑面而来。

“卫生我今晚连夜搞，设备刚才都护着了，没坏。至于客流……”

他看着白若雪的眼睛，语气笃定：“明天开业，你当我红玫瑰的第一个客人。”

白若雪挑了挑眉，有点意外：“我？我这头发上个月才在市里的沙龙做的，你一个县城小理发店，能做出什么花样？”

“做出来了，算我赢。”陆宁远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自信，“到时候你穿着我给你搭的衣服，去县城最热闹的十字街走一圈，就当给我这新店打个广告。”

“要是做不出来呢？”

“做不出来，你那批衣服的进场费，我双倍给你。”

白若雪忍不住笑了，声音带着点成熟女人的沙哑：“陆宁远，你这算盘打得，隔着两条街我都听见了。合着我不管输赢，都得给你打工是吧？”

她拎起臂弯里的呢子大衣，往门口走：“行，我就陪你赌这一把。明天上午十点，我准时到。我倒要看看，你这把剪刀，除了能顶混混的眼珠子，还能不能剪出真本事。”

“收拾完了给我打个电话，我正好顺路去复印店那边，载你一趟。”

玻璃门合上，淡淡的香水味慢慢散在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