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殉情×私奔[对钩]】
第25章【殉情×私奔[对钩]】
身体悬空的那一秒,温然明白过来——他被放生了。把一个人放生到海里,不能不算是一种谋杀。
顾昀迟嘴上说着订婚无所谓,实际还是对自己下了毒手。好。
深夜的海水冰凉,黑洞洞一片,温然心跳得飞快,胸腹紧绷,在极度恐惧中努力往上蹬,脑袋刚从水中露出来,还没来得及擦眼睛,视线朦胧地望去——顾昀迟竟也跳了下来,落在三四米外的位置。
温然:?
突然安心,他抓住救生圈靠过去,顾昀迟很快游出水面,温然冷得牙关打颤:“就算反对订婚也不至于殉情吧……”
“文盲。”顾昀迟喘着气。
只剩应急灯亮着的游艇在黑夜中散发出微弱的光芒,渐渐驶远。温然抹抹脸:“是有人要绑架你吗?”
“随便,只要我不在游艇上,今天就不会再发生别的事。”
“但是,你自己下来就可以了吧。”温然咳嗽几声,“为什么还要带上我?”
顾昀迟:“不然呢,一个人怎么殉情?”
总是被自己的回旋镖扎到,温然换了个话题:“马上会有人来接我们的对吗?”
“没有。”顾昀迟朝后方游去,“他们不知道我跳下来了。”
“我们要自己游上岸?”温然赶紧跟上去,“这里离岸边很远,而且已经是另一个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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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我老刘就行。”
“刘叔。”温然没力气地笑一笑,“那麻烦您了。”
顾昀迟拍了下他的背:“上去。”
已经半死不活的温然考虑不了太多,点点头爬上车,窝在水箱边上曲起膝盖坐好,顾昀迟跟在三轮旁帮忙推车。
石子路,温然被颠得屁股痛,脑浆都要摇匀了,然而还有心思注意到顾昀迟的手腕是空的。他问:“你的手环呢?”
“扔游艇上了。”顾昀迟微微俯身推着车。
手环上有定位,如果带在身上,顾家很快就能找到他们,这样重要的东西,顾昀迟却在跳下游艇前就将它摘下了。
“你是故意的吗?”温然问。
顾昀迟看他一眼:“故意什么。”
温然挠挠脸,不问了。不管是不是故意的,现在已经这样了,再问又有什么用。他看看顾昀迟,在海里拖着他游了近一小时,又一夜没睡,说精神抖擞是不现实的,但确实也没见有多疲累,即使头发和衣衫凌乱,那张脸的观赏性依旧十分足。
迎着日出,到了刘叔家,是一幢矮矮旧旧的小平房。见有生人,卧在院里的黑狗吠叫着冲过来,被刘叔喝了一声‘小黑’后便乖乖垂着尾巴蜷到一边。
刘叔将妻子喊出来,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两个可怜的年轻人,给他们倒了两碗水,接着就又踩着三轮去村头——镇上有人来收鱼,他得赶紧把鱼送过去。
第一口水用来漱口,吐掉后温然将整碗水都喝光。刘婶已经在厨房忙活着给他们蒸包子,包子蒸好了,刘叔也回来了。
“真是可怜的。”刘婶看着埋头啃肉包子的温然,“年纪还这么小,怎么两个人就坐船出来了,这么危险。”
顾昀迟说:“私奔。”
一口热包子猛地卡在嗓子里,吞不进吐不出,温然差点咽气,连忙灌了口薄粥将包子顶下去,他惊愕地看向顾昀迟。
刘叔就笑起来:“这么小就私奔了,感情是好的嘞。”
“家里人不同意。”顾昀迟问,“能不能先在您这儿住几天,现在还不想回家。”
“行的。”刘婶很痛快地答应,“我们村有点偏的,你们还是待在我们家安全,等想通了,打电话让家里人来接。”
“好,谢谢。”
刘婶去房间里给他们找旧衣服,刘叔又出门了。温然连吃七个大肉包把肚子填饱,又喝完最后一口粥,才小声问:“真的要在这里住吗,为什么?”
“说了不想回家。”顾昀迟看看他面前的空碗,“这么能吃。”
温然:?
“只有一些我儿子留在家里的旧衣服,别嫌弃。”刘婶拿着一叠干净衣物走出来,“你们先洗个澡,我把凉席擦一擦铺到床上。”
她带顾昀迟和温然走进那间小小的卧室:“这个房间,还是我小儿子和儿媳前不久结婚刚布置过的,两个人才住了几晚就又进城打工了。”
房间大概只有顾昀迟卧室里那间卫生间的三分之一大,一张小木床靠窗放着,旁边是床头柜,到处贴着大大小小的喜字。
顾昀迟看了眼,欣然接受的样子,问刘婶:“家里有电话吗?”
“喏,房间里就有,那个橱柜上,你们要用就直接用。”刘婶将衣物放在床上,又说,“对了,还没问你们叫什么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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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然有点担忧。
将全身上下包括牙齿都洗了一遍,终于感觉舒服,温然回到房间,刘婶已经将席子铺上,还放了两个枕头,大红色的婚庆枕套——温然两眼一黑。
“快睡会儿吧,中午我喊你们起来吃饭。”刘婶出去的时候顺便把房门关上了。
小小的房间,小小的窗户,小小的床和呆若木鸡的温然。
半晌,他问顾昀迟:“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们可能要睡在一张床上,而且这个床很小。”
“嫌小去院子里跟狗睡。”
重点根本就不是这个,温然一怒之下,什么也没有说,走到床边脱掉拖鞋,上床,坐在靠墙的那一侧。
顾昀迟在床尾坐下,同时电话响了,他按了免提,一道低沉警惕的声音传来:“喂?”
“什么事。”顾昀迟问。
“我操!兄弟!”贺蔚哭喊起来,“你把我吓死了!我还以为我的生日要变成你的忌日!我爸差点抽死我你知道吗!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那边贺蔚声泪俱下,这边顾昀迟冷酷以对:“没别的事挂了。”
“啊?等等等等!你现在到底在哪,为什么不回来?温然呢?”
顾昀迟客观描述:“在床上。”
死一样寂静,贺蔚说:“不打扰你们了。”话音才落立马挂电话。
温然像个被拐青少年一样抱着膝盖靠坐在墙边,不明所以。顾昀迟从床尾起身,曲起一条腿半跪到床上,抬手越过温然的头顶去拉窗帘。温然抬头看着顾昀迟的下巴,很快又看不见了,因为短短的蓝色窗帘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呆了会儿,温然把脑袋从窗帘下探出来,整个房间被染上浅蓝色调,而顾昀迟已经躺下去闭上眼睡觉,这张床对他的身高来说实在太局促,腿不得不伸出去一截。
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温然眨眨眼睛,也轻轻躺到枕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