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被你们城里人吓亖》
第1章《被你们城里人吓亖》
“本月9日,柏清集团宣布正式收购Ricno,该收购协议授予柏清集团使用Ricno公司专有的DSAE技术平台的权利,此外,柏清集团还将收获Ricno公司的临床前研发管线,其中包括……”
信息素数值监测仪底部的金属按钮上模糊地倒映着晨间经济新闻画面,温然艰难睁开眼,趴在枕头上盯着那块按钮,半梦半醒地出神。
病房里有交谈声,夹杂在新闻播报中听不清内容。温然试图再睡几分钟,但后颈的疼痛比大脑清醒得要快,眩晕中身体里又升起反胃感,他熟练地将嘴张开一点,做了几次深呼吸,平复下去。
护士来帮他换药,过程中温然的额头上一点点沁出汗,原本就淡的唇色变得更苍白。护士弯腰低头靠近枕边,轻声问:“还很痛是吗?”
温然吃力地笑一下:“好多了,谢谢你。”
“再过两天就会好点了。”护士朝某个方向很快地看了眼,直起身,收拾好东西匆匆离开。
这种话不太能安慰得了温然,事实是已经过去不知道多少个两天,他像个植物人,24小时待在病床上,甚至大多数植物人都不用和他一样,需要长时间保持趴着的姿势,以防压到后颈的手术创口。
枕边只有一本从家里带来的书,被一遍一遍翻看,温然几乎快将里面的内容背下来。
经济新闻结束,交谈声也停止,温然从余光里看到医生走出病房,接着有人来到床前。
“妈。”温然困难地将头侧过去,抬起来一点,主动向对方打招呼。
陈舒茴正盯着手机,指甲敲击在屏幕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在打字的间隙中她抽空瞥了温然一眼:“别乱动,要是扯到伤口这辈子都别想下病床了。”
温然就顺从地“嗯”一声,安静趴回枕头上。
“医生说只要各项数据没问题,你现在身上不舒服的反应都会慢慢消失的,忍一忍就好了。”她关掉手机,注视着温然:“回国前会抽取你的信息素做一次精准配对,所以,听医生的话,好好恢复,我不希望到时候出什么意外。”
“我知道的。”
门被拉开,又合上,病房里再次只剩温然一个人。他将枕头往下推了一点,伸手从床边摸过那本书,翻开第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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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芳姨,那我先去整理东西了。”温然对她笑笑。
“哎,好。”
房间不大,床、衣柜和书桌,简单的摆设,窗外是一棵枝冠舒展的蓝花楹。温然趴在窗台上往下看,树周满地蓝紫色的落花。身后响起脚步声,他回头,芳姨站在房门口,问:“饿了吗?我去煮碗面条吧。”
“是有点饿,那麻烦芳姨了。”
芳姨的视线在温然脸上停留了两秒,才笑着说:“不麻烦,做好了我叫你。”
房门关上后,温然走进洗手间,镜子被擦得很干净,照出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温然小心摘下颈环,右手慢慢摸到后颈,手术疤痕几乎已经平复,只有皮肤下微微凸起的一小块尚能佐证他的身体里的确被植入了人工腺体,并注入了合成的omega信息素。
出院前的各项检查表明他的腺体已经开始像一个正常器官一样运作,能够分泌且散发出微少的信息素,只是温然自己从没有闻到过。
这意味着他还是beta,只有beta才无法对信息素产生敏锐的嗅觉反应。
长时间的飞行让腺体变得肿痛,但温然只放松了不到半分钟就重新戴上颈环——陈舒茴曾要求他最好连睡觉都戴着颈环,要完全适应它、习惯它,就像坚信自己从出生就是omega那样。
这场洗脑从温然作为温家夭折的小儿子的替代品而被领进门开始,七岁的他沿用了死去的温然的一切,名字、性别、身份。除温家之外没有人知道真正的温然早就在国外离世,没有人知道是他接替了温然,替温然长到十七岁。
于是他从七岁起就戴上颈环,扮演一个合格的omega。他几乎不去学校,没参加过任何一次集体体检,去年一整年他都待在研究所里,按照医生制定的食谱和药物,将自己变成一具适合被植入人工腺体的身体。
戴好颈环,温然和镜子里那对漆黑的瞳孔对视半晌,最后看向右眼下方那颗小小的泪痣。十年前就是因为这颗泪痣,陈舒茴才从十几所福利院的同血型孤儿中挑中了他——真正的温然脸上也有这样一颗泪痣,同样的位置。这个世界就是会出现这样吊诡的巧合,无法解释。
温然想起刚刚芳姨看着自己的脸时出神的表情,大概也是回忆起了那个死去的小少爷。
把少得可怜的行李拿出来放好,又在床边坐着发了会儿呆,温然听到芳姨在叫自己,便起身下楼,下了楼才看到温睿也回家了,正在吃面。那盏大吊灯被打开了,整个客厅却奇怪地依然让人感到十分阴沉昏暗,好像怎么都照不亮。
温睿比他们早两天回国,看装束也是刚从公司回来。温然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时他抬了一眼:“怎么又穿这种不合身的破烂,你妈都不给你买衣服吗。”
明明他们的妈是同一个,温睿在他面前却总爱用‘你妈’来代称陈舒茴。温然回答:“也没有很破。”
只是小了点而已,毕竟是两三年前的衣服,从去年到今年他一直在穿病号服,对新衣服毫无需求。
温睿哼笑一声:“吃完我带你去趟商场。”
“不用了吧。”温然现在怀疑自己可能真的是阴沟老鼠,恐惧人多的地方。虽然老鼠比他有活力,但内核或许是差不多的。
“穿得像个乞丐一样,没踏进大门就会被人踢出去的,温然。”温睿扯了张餐巾纸擦擦嘴角,“回首都之后就该是你表现的时候了,脑袋放清醒点。”
他站起来,路过温然身边时拍拍他的肩,神秘又不正经:“明天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第二天傍晚,温然穿着不太合身的西装,和温睿一起上了车。车开了很久,久到温然快要打瞌睡,最后终于驶入一处类似度假区的地方,大片绿化和湖泊。
到了目的地,在门口等候的侍应引导他们上电梯,进入一间包厢,餐厅区坐了几个alpha,正抽着烟在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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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条优越的下颌,冷冷抿着的唇,以及那道带着睥睨感的视线——仅仅一秒间,晦暗光影游动,一切如同放慢的电影画面,完好地映进温然眼底。而alpha看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前走,消失在门外。
温然莫名后怕地眨了眨眼,回过神走出门,往右边看,应该是与另一道电梯相连的房间。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异香,脚下暗红色花纹的地毯柔软得不像话。温然顺着蜿蜒的前路慢慢地走,远处两个alpha的背影一时清晰,一时又消失在某个转弯。
绕过迷宫般的长廊,尽头出现一扇鎏金大门,保安先后为两个alpha和温然打开门。小宴会厅的圆形穹顶上是一幅色调与内容都无比靡丽的中世纪油画,厅内没有主灯,只有橙黄色的壁灯,音乐声不知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萦绕在耳边。
温然被安排在靠中的位置,座位都是半包围式的独立沙发,数量不多,错落摆放着,以确保所有观众都可以无遮挡地观赏那座下沉式舞台。
一张红丝绒毯覆盖整个舞台,四周摆放着纯金制的天使与圣母像,正中是一座巨大的金色鸟笼。
温然起初没有注意到鸟笼里的具体景象,他在沙发上坐好,有些闷热,便将衬衫纽扣再解开一颗,这时余光里忽然有什么动了一下,温然抬头,猝不及防地发现那鸟笼里装着一个omega和一个alpha,不着寸缕,正在性交。
近半分钟,温然才从眼前的冲击中缓过来,也终于理解温睿说的“好玩”是什么意思。
外表高雅上等的湖岩公馆,内里是上层阶级奢靡淫乱的销金窟。这里的香氛、音乐、灯光,应该都经过特殊设计,以调动来客的所有感官。温然控制自己不再去看那个鸟笼,小幅度地偏过头,观察其他客人。大多是alpha,无一例外都戴着面具,西装革履,看似平静,却从他们的嘴角和眼神中暴露出兴奋、沉溺和情欲。
当温然看向左后方的位置时,捕捉到一种类似‘无聊’的情绪。
依旧是那两个alpha,一个慵懒地靠在沙发里,歪着头闭眼在休息,仿佛只是单纯来听音乐助眠。另一个正漫不经心地支着下巴,倒是有在看表演,但神色冷淡得丝毫不投入,那种审度欲望的样子,让温然的心脏和腺体无由来地同时狠跳一记,他不安地扭回头,确认他们是s级alpha。
表演仍在进行,温然如坐针毡,又碍于在场没有人离开,他也只能继续待下去。面前的茶几上有咖啡和甜点,温然实在不敢吃。
他低着头发呆,很久后,舞台处传来一些响动,温然谨慎抬头,鸟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换下去了,升降台缓缓托起一张造型别致的小圆桌,桌上是一尊用黑色绸缎覆盖着的长方形物体,大约半人高。一位漂亮的兔女郎站在圆桌旁,露在面具外的笑容甜美可爱。
温然放松了点,猜想节目是走荤素搭配的路线,现在可能是魔术表演。他又往后看了眼,睡觉的alpha还在睡觉,另一个alpha却不见了,座位是空的。
所有壁灯突然暗下去,只剩舞台亮着。温然转回头,当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舞台中心时,兔女郎正面带微笑地将那块黑绸缎轻轻扯下去。
是一个透明玻璃箱,只有半人高的透明玻璃箱,里面却装着一个人。
瞳孔无意识放大,等大脑反应过来时,极度难忍的反胃感也随之涌上喉咙,这瞬间温然再顾不上别人的眼光,猛然站起来冲向门外。
——那是一个没有四肢的、不完整的人。
走廊上的服务生关切地来扶他,温然摆摆手,哑着嗓子说不用。他不停往前走,想要走出这条曲折的长廊,那股诡异的香味却挥散不去,就像脑海里挥散不去玻璃箱里那个人麻木的脸与无神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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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喝死了也没关系,温然说:“谢谢。”仰头把那大半杯水喝光。
他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来,拿出手机给温睿发消息问什么时候可以回家,等了会儿没等到回复,只好无所事事地对着夜色放空。
不知是看到了什么令人不爽的东西,alpha轻啧一声,将手机扔在茶几上,抬手抽了口烟。温然朝他看去,薄薄的烟雾中,装饰着蕾丝花边的黑色面具覆在被月光染成银白色的皮肤上,那道侧脸显现出过分优美的线条。
手机嗡嗡震动,温睿打来的,温然按下接听,电话那头是嘈杂的吵闹声,温睿醉得不轻,问:“你看完了?”
“没有。”温然知道温睿是故意的,他说,“不好看。”
果然温睿笑起来:“怎么了?”
“很恶心。”温然说,“我想回家。”
说这句话时他看见alpha侧过脸瞥了自己一眼。
“随你,我把司机电话发给你,你自己找他。”
挂断后温睿发来一串号码,温然打过去,和司机约好五分钟后在楼下等。他起身拿上水杯,又看了看那个alpha,接着回身走几步去推露台门。
不想里面也正有人来开门——是那位刚才在睡觉的alpha。对方看见温然之后便绅士地将门更拉开一些,又往边上移了半步,让温然先走。
“谢谢。”温然说。回到走廊,他把杯子还给服务生,并请他带自己去了电梯口。
家里很安静,陈舒茴还没回来,芳姨已经休息了。温然上楼回房,洗过澡后他仔细闻了闻,身上没有公馆里带出来的那种奇怪香味了。
温然去书桌前坐下,桌上堆着几本教科书和习题册。很快就要进校学习,术后这几个月里他多少落下了一些功课,陈舒茴最近似乎正在物色家庭教师,但还没有消息。
没有办法专注做题,眼前总是浮现湖岩公馆里的场景,淫靡、残忍、变态。普通人获取快乐的方式往往简单低成本,反观阶层越高的人,对一般的刺激习以为常,阈值不断拔高,要足够猎奇足够惊心,才能使他们的神经末梢为之稍微颤一颤。
温然后知后觉,今晚宴厅里最可怕的并不是对表演内容感到兴奋的人,而是那两个s级alpha——要有多司空见惯,才会在那种场景下打瞌睡和兴致缺缺。
,温然想到自己还与其中一个alpha独处和对话,瞬间不寒而栗。
彻底没有心思学习,温然打开手机,点进浏览器,界面加载片刻,显示出之前最后停留的网页,一个机械模型的官方网站,首页头图中一架体长一米五的蓝白色直升机模型海报,是经联盟军部批准制造的一比一仿真运输机模型,售价十八万六,限量100架,目前是售罄状态。
怀着对有钱人的羡艳,温然进入详情页,来来回回将那些图片与文字注解又看了几遍,这款模型从还未预售时他就开始关注了,关注着它预览、上架,然后售空。
扯过一张草稿纸,温然压着尺子开始画透视图,没画几笔,楼下传来砰的一声,笔下的直线顿时歪了。温然去门边,拉开一点点,听到陈舒茴和温睿的声音,在吵架。
“觉得我回国了你就了是吗?报表合同等着你看,你跑去喝酒?”
温睿说:“几个快倒闭的破公司,天天弄得比大集团还忙,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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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身体也好。”陈舒茴说,“我还总说温然太安静了,要多出去运动运动才行。”
“之后要是有机会,两人可以约着一起出去玩。”顾培闻看向温然。
温然努力不做死人,露出一个看似开心的笑:“嗯。”
“董事长,餐前把抽血做了吧?”穿着白大褂的alpha从保镖身后走上前,询问顾培闻。
“对,差点忘了。”顾培闻说。
陈舒茴也跟着道:“是啊。”她转头提醒温然,“外套脱了吧,袖子挽上去。”
温然就听话地脱掉外套挽起衬衫袖子,将手臂搭在沙发扶手上。医生走到他面前,抽了两管血后将血样放进冷藏箱,站起来,对顾培闻颔首:“董事长,那我先过去了。”
“好。”
过了会儿,服务人员进进出出地开始上菜,顾培闻起身:“好了,吃晚饭吧。”
用餐时温然还是渐渐沦为了哑巴,幸好陈舒茴对一切都应对自如。大约过去十多分钟,大门处传来一点响动,一个助理过来汇报:“董事长,顾先生到了。”
顾培闻说:“让他快过来吃饭。”
闻言,温然放下餐具,有点紧张地抬起头。
不等助理转身去通知,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客厅拐角位置,穿着黑T牛仔裤的alpha不急不缓地走过来,显然是刚洗完澡,头发也没有完全吹干,刘海散落在额前,拿手机的左手手腕上戴着黑色手环——除了那张帅得十分具有冲击力的脸以外,从头到脚简单得像只是出来扔个垃圾。
“爷爷。”alpha走到顾培闻身旁的位置,拉开椅子。
莫名有些熟悉的嗓音,但一时想不起是在哪听到过,温然沉思片刻,没得出结果。
“迟到了。”顾培闻说,“昀迟,和客人解释一下。”
顾昀迟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淡淡道:“不好意思,陈女士。”
“这有什么的,快坐下吃饭吧。”陈舒茴声音柔和。
菜肴香味中,温然闻到对面顾昀迟身上很淡的沐浴露香,而自己恭谨小心地穿着西装以表达对这场晚饭的重视,对比之下就像个屎盆子镶金边的小丑。幸运的是对方从进门到落座都没有看他一眼,温然很沉迷这种漠视,他的愿望之一就是别人永远不要注意到自己。
当然这不现实,因为没吃几口顾培闻就问他:“听说你之前生病了,现在功课开始补了吗?”
顾董事长绝不可能关注这种小事,这个问题大概率有其他含义在。温然谨慎地答道:“刚回国不久,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老师,这几天都是自己在看书。”
应该是答得不错,因为陈舒茴都没有开口补充。顾培闻笑笑:“确实是不太好找。”
陈舒茴这才说:“是啊,联系了几位有名的老师,都说这学期已经排满了一对一家教,时间上实在挤不进去。”
“那就去昀迟那儿一起补课吧,刚好他这段时间都会在国内。”顾培闻平静道。
温然一怔,愕然中看到顾昀迟终于撩起眼皮看向自己,面无表情的。那双眼睛黑而深,温然立刻别开视线,如果早知道顾培闻是要让他和顾昀迟一起上课,他一定会冒着被陈舒茴杀之后快的风险撒谎说打算自学成才。
“能一起的话就太好了。”进展过于顺利,陈舒茴笑得真心实意,“温然,快谢谢顾董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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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拖鞋。机器人一直站在旁边,高傲的,又忍不住偷偷打量他——温然的发色偏棕,低头时露出安静的侧脸,睫毛很长,右眼下一颗小小的泪痣,唇色浅,那种淡淡的肉粉。
干净,很漂亮,但与大部分omega身上偏弱气的漂亮又明显不太一样。
砰,一条长腿从转角的墙后伸出来踹了机器人一脚。“垃圾桶。”顾昀迟的声音恹恹的,“咖啡。”
“……”机器人露出一个隐忍的微笑,“这次我就当没听到,下次不可以再这么叫了哦。”扭头去了厨房。
温然还坐在沙发上,仰头看顾昀迟,对方刚起床不久的样子,垂眼时尤其显得轻蔑不耐。目光相对间,温然逼迫自己主动问好:“早。”
不出意外又被漠视了,顾昀迟嘴巴都懒得张,趿着拖鞋迈向客厅中央的下沉式沙发,皱着眉窝进去。
机器人端着咖啡出来,一边给顾昀迟递过去,一边像猫头鹰一样把头往后转了180度看着温然,开始自我介绍:“尊敬的客人您好,我是CHM集团经十余年苦心研究,夜以继日、呕心沥血、砥砺奋进、不断突破、不断创新,最终成功研发的集安保、管家、心灵导师、金融理财、投资顾问、代办签证、手机维修、陪练、四六级代考等多项功能于一体的交互式智能机器人,我的编号是BDH横杠339,你可以亲切地称呼我为339老师。”
温然背着书包站在那里听它侃侃而谈了半天,问:“请问横杠是什么意思?”
“……”339在屏幕上打出一串字,原来是:BDH-339。
顾昀迟好像不太喜欢喝热咖啡,一直在不耐烦地吹热气,等339吹完牛,才终于抿了一口。
339深情注视着温然,用一种沧桑的语气:“你是少爷第一个带回家的omega。”
噗——顾昀迟把那口咖啡吐回杯子里,面色不虞地问339:“没放糖?”
“啊?我忘了,不好意思,这就给您重做。”339终于转回头看他,“其实糖固然香甜,但少爷您偶尔也可以品尝一番苦涩,毕竟人生百味。”
顾昀迟言简意赅:“滚。”
339闭上嘴滚去了厨房,这个气氛,温然很怕也被骂滚,于是默默退回玄关,重新在换鞋的沙发上坐下,从书包里拿出课本自学。
老师到的时候顾昀迟正在餐厅吃早饭,温然站起来打招呼,老师问:“是温然吧?”她笑了下,“我先去书房备课,你和昀迟等会儿就上来吧。”
“好的。”
“老师——”339从餐厅那头转出来,贴到老师腿边,谄媚地说,“我给您开电梯门。”
“谢谢339。”老师摸摸339光秃的脑袋,走进电梯。
339又折回来,眨巴着电子大眼看温然,问:“你喜欢吃什么菜?我通知一下厨师,午饭的时候给你做。”
“不用的,我回去吃。”
“不行哦,董事长助理那边给我发了指令的,要你留在这里吃饭。”
“……”温然只好说,“我不怎么挑食,随便什么菜都可以吧。”
“好吧,我这里刚好有收到关于你的身体报告,我发给营养师,让他帮你搭配一下。”
“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麻烦,他们每天闲得要死哈。”339面朝餐厅,放大音量,“顾大少爷!上课时间到了!请抓紧哦!”
不一会儿,顾昀迟拉着脸走出来,穿过客厅走向电梯,339赶紧带着温然跟过去。电梯门自动打开,顾昀迟走进去,温然走进去,339也溜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