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不再是废物
“咚-咚-咚!”房门突然被敲响,呼呼呼的浓重喘息声在门边。
“谁啊。”陆明海手里拿起板凳,警惕看着房门。
“是……是我,海哥。”
听见胡前宽声音,陆明海才开门。
开门瞬间,一道影子瞬间冲到面前。
是胡前宽!
陆明海丹田的气血止住,捏紧拳头没砸出。
“唔唔唔~”
好像憋了几十年的委屈得到释放,水库开闸,直接冲飞大桥。
哽咽高呼,停在扶手上的麻雀纷纷躲开。泪水酸涩同油烟味,混着钻进鼻子。
还能怎么办,陆明海只能是轻轻拍背安慰。
哭了小半会,哽咽声音小去,衣服全是眼泪,陆明海开口道:
“别哭了,有什么事,好好给我说,有问题,我们一起想,好吗?”
胡前宽坐直身子,右手一抹,袖子擦过眼睛,靠着墙壁。
哽咽嗓音缓道:
“我娘身份低贱,是厨娘,在我八岁那年风寒死了。
她唯一留给我的东西,是我五岁生日礼物,一本菜谱。
我打小想当厨子,我爹说我是废物,其他房里的人说杂种生的娃,也是杂种。
我不敢和他们抵嘴,因为多说一句话就会被打。
我不肯修炼,12岁那年,被我爸扔出屋子,我一个人在雪地里待了一晚,差点冻死,第二天找到一家好心酒楼收留做帮工……
血祸时我逃过一命,回到家,丢了双腿,就我爹还剩半条命。
他问我,凭什么废物都能活着,他的天才儿子要被人杀。
我带他去包扎,医师让我放弃,说不可能醒来。
从那一刻起,十二时辰照顾,我没合过眼,生怕一个恍惚就再也见不到他。
我给他按摩,给他在嘴边擦水……
三天半,他终于从昏迷中醒来,活了下来,可大海哥你知道,他醒来做了什么吗?”
陆明海摇头,一个孩子,为了追求一点自己的活法,确实有点太难了。
“他把我支开,自己爬到祖宗祠堂,一把火烧了祠堂。
我赶回家的时候,他说我这个废物不配写进族谱,他宁愿胡家断子绝孙,也不要认我这个废物。
说完,当着我的面,自杀!”
说完,好似心里巨石落下,胡前宽左手有了力,把眼泪又擦了擦。
人家太监都能写进族谱,宗法统治下,这个时代,不入族谱可以说是最严厉侮辱。
入不得族谱,在前世,比千万人现场,一个男人当着家人、朋友、同事、同学等所有认识的人。
跪地上钻裤裆,钻完裤裆,张开嘴,被千万人踩在脑袋上撒尿还严重。
为什么来找自己,陆明海也不傻。
他今天的不承认,成为压倒骆驼最后一根稻草,让这个本就接近蹦碎的孩子,彻底崩溃。
但他也有自己的苦衷,简单点,如果徒弟惹事,他是帮还是不帮?
徒弟会不会牵连到自己?
但这些,都是次要的,自己可以慢慢调教嘛。
最主要的,他一个长生者,不想看到自己身边亲近人慢慢老死,感情越深,折磨越大。
或者说,不是不想,而是害怕!
“前宽,首先你要清楚一件事,你不是废物,你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我为什么不认你做徒弟,不是因为你能力不够,而是因为我有我的考虑。”
“明明是你教我的这些,你不是我师傅,谁是我师傅!”双手猛砸地面,胡前宽几乎是以吼的声音喊出,屋子被吼得地动山摇。
“我举个例子,上次的事,我已经惹了蒙管事不开心,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被清出军营,你跟我站一起,只有死路一条,你得为你前途,为你这一路不容易——”
胡前宽瞪大眼睛,打断陆明海大吼:
“我连死不怕!”
通红眼眶中,泪水渐渐盈满,顺着脸颊,哒的一声滑落地面。
胡前宽嘴唇止不住颤抖,压抑哽咽声从喉间溢出,带着难以言说的委屈与不甘。
哽咽声音中,夹杂着绝望疯狂:
“我没有奢望成为什么大人物……
我只是想证明,我是活生生的人,我有我的价值!我不是连族谱都进不去的废物!”
“诶。”陆明海叹气,连死都喊出来,自己今天要是不认这个徒弟。
可能明年今天,就是胡前宽祭日。
“认你当徒弟可以,但你要遵守三条规矩,犯一条,就不算我徒弟,你能答应吗?”陆明海话还没讲完,胡前宽瞬间双膝跪地,咚咚咚!脑门跟啄木鸟似的,狠狠砸得地面嘣响。
这可比自己弹的脑瓜崩疼得多。
“第一,我们的关系,只有你和我知道,私底下才能叫我师傅,能做到吗?”
“能!”
“第二,我不喜欢出风头,所以如果你自己惹了事,自己解决。
第三,如果我对你不满意,随时解除我们俩关系。”
胡前宽没有说话,用行动回答,咚咚咚!
又磕三个响头,砸得脑门酱红出血,滑到他咧开嘴角。
“妈的,疯子!”陆明海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纸扔过去:“赶紧把血擦了,回去好好睡觉,破相了,我可不要丑徒弟。”
“嘿嘿,好嘞,师傅!”
接过纸,胡前宽麻利起身,傻笑跑出屋。
看着远处黄昏,他心里暖烘烘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废物,而是被师傅认可的天才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