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节
第475节
你现在告诉我你看到太阳赤道上一组横向涌动的纹路? 你手里拿的怕不是哈勃吧?第319章 穹观(基础版) 伽利略这个人,大家应该都不陌生。 就是那位最早把镜筒直接对准太阳的疯子。 从那满眼的金光里硬生生揪出几粒黑斑,然后告诉全世界:太阳的脸、上,是有斑的。 那一年是1610年前后。 在大多数人都还坚信着太阳完美无瑕的年代,他自己用一根三十倍的镜筒,把“完美”两个字砸得粉碎。 然后这家伙又把镜筒抬高了几度,对准了夜空里最亮的那颗木星,从它身旁的浮光里点出了四颗跟着它转的小点。 彼时几乎所有人都以为,那不过是四颗暗淡的恒星,碰巧排在木星附近罢了。 他张嘴就说,那不是恒星,是绕着木星转的卫星。 这话搁在17世纪初,恐怕没几个正常人能说得出口。 可他偏偏就这么说了。 后来,还真就对了。 这和现在李东说的17个月,会有一场卡灵顿级别的太阳耀斑是何其的相似。 都是同一种离经叛道。 …… 此时,青龙学习小组里。 一时间没人说话。 【伽利略・伽利莱】:诸位,我今天在太阳赤道上,居然看到了一组横向涌动的纹路。 这句话发出来之后,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李东盯着这行字,没急着回。 横向涌动的纹路? 这是什么东西? 他一时没看懂。 按理来讲,伽利略那个年代的镜筒分辨率,连看清完整的太阳黑子都已经很夸张了。 现在居然还能在赤道上看出“涌动的纹路”? 李东看着屏幕,下意识皱了皱眉。 他翻身从上铺坐了起来。 【大学科研中】:伽利略阁下。 【大学科研中】:您说的横向涌动,具体是什么样子? 【伽利略・伽利莱】:阁下还在啊。 【伽利略・伽利莱】:那纹路并非静止,是绕着太阳的赤道在缓缓地走,像是水面被风推着,缓缓往前涌。 【伽利略・伽利莱】:在下连着观察了七个日夜。 【伽利略・伽利莱】:每一夜它都在挪,速度很慢,但确实在动。 李东:??? 你特么看了七天的太阳?没瞎吗? 不过这“横向涌动” 李东心里其实已经大致清楚是什么东西了。 太阳表面的一种大尺度环流型振荡。 放到现代物理学的框架里去讲,可以叫赤道罗斯贝波,也可以叫低纬环流扰动,反正本质都是这颗恒星的低纬区域在做一种缓慢的、准周期的扰动。 不是什么不能解释的东西。 可伽利略这个时代的人,是听不懂“罗斯贝波”这四个字的。 李东想了想,开始打字。 【大学科研中】:伽利略阁下,您看到的,并非异象。 【大学科研中】:那是太阳本身的节律。 【伽利略・伽利莱】:节律? 【大学科研中】:就如同潮汐。 【大学科研中】:海面并非一直平静,而是绕着月相的周期起起伏伏。 【大学科研中】:太阳的表面,也是如此。 【大学科研中】:它有它自己的脉搏。 【大学科研中】:您所见的那一组横向涌动的纹路,并非一个孤立的现象,而是这颗恒星在缓慢呼吸时露在外面的痕迹。 这几行字李东其实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发出去。 太阳的脉搏。 这种类比他自己看着都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可对17世纪的人讲,这已经是最直观的方式了。 群里安静了几秒钟。 【伽利略・伽利莱】:脉搏。 【伽利略・伽利莱】:阁下这个比方甚是精妙。 【伽利略・伽利莱】:可若真是脉搏。 【伽利略・伽利莱】:那么这脉搏每跳一次,是否也会在它的表面上留下些印迹? 李东本想立刻回复,可这个时候,他的脑袋好像被伽利略敲了一闷棍。 会留下印迹。 当然会留下印迹。 太阳表面的振荡,会在很多观测量上留下相位标记,温度,磁通量,谱线偏移,几乎所有看得见的东西都会带着这股节奏。 李东刚想到这里立马翻身下床,来到了下面的课桌上,然后找出了之前他推到用的草稿纸。 草稿纸上是他这几天反复重画的那条曲线。 悟空号高能臂上挑出来的十一笔真信号。 按时间序列铺开,振幅在递增。 李东之前一直在做的事,是把这十一笔事件看成一串逐渐堆积的过程,沿着时间轴在堆积。 他想方设法,要从这个堆积的趋势里,把卡灵顿级主峰的窗口逼出来。 可他从头到尾,都没认真想过…… 这十一笔事件之间,会不会本身就带着某种相位关系? 会不会,每一笔异常的发生时刻,并不是随机的,而是被某一束节律稳定地标记着? 伽利略说的那条“横向涌动的纹路”。 七个日夜,每天都在挪动。 这意味着,那束节律的周期,是可以被独立观测到的。 换句话说…… 如果他把这十一笔真信号的发生时刻,去和太阳低纬环流的相位曲线做一次相干性检验。 如果两组数据之间,真的存在相位锁定。 那么他原先的2.8σ,就不再是单一通道下孤零零的统计声明了。 那是两条完全独立的观测通道,互相印证出来的同一个物理图像。 这已经不是把统计量硬推到3.5σ的问题了。 是从根上换了一条论证路径。 李东盯着草稿纸。 整个人愣在那儿。 群里伽利略,还在等他答话。 李东强压立马验证推到的冲动,重新拿过手机。 【大学科研中】:会的,阁下。 【大学科研中】:每一次脉搏,都会留下印迹。 【大学科研中】:只是这印迹往往很淡,需将许多次的痕迹叠起来,才能从混沌之中看见那束节律本身。 【大学科研中】:再换句话说,节律本身或许难以一眼看见。 【大学科研中】:但节律踩过的脚印,是可以被一笔一笔挑出来的。 这段话他自己写完,又回头看了一遍。 他突然觉得有点儿好笑。 他原本是在回伽利略的。 可分明就是他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 【伽利略・伽利莱】:…… 【伽利略・伽利莱】:阁下。 【伽利略・伽利莱】:每与您交谈一回,在下心中的那些疑团,便能被您挑去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