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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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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节

  【伽莫夫】:那我就直说了。  【伽莫夫】:两位前辈。  【伽莫夫】:这一架是吵不完的。  【伽莫夫】:因为你们俩,都犯了一个错。  李东人一下就傻了。  啊???  伽莫夫,你啥情况?一上来就把两边都得罪了?  【门捷列夫】:……?  【玛丽・斯克沃多夫斯卡・居里】:阁下。  【居里夫人】:请您把话说清楚。  【伽莫夫】:两位别急。  【伽莫夫】:我说你们都错,不是说你们说得不对。  【伽莫夫】:而是,你们俩在吵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  【伽莫夫】:门捷列夫先生坚持的,是元素的“身份不变”。  【伽莫夫】:您这一套,建在原子量这把尺子上。  【伽莫夫】:可这把尺子,量的是一群原子。  【伽莫夫】:它从来就没有进过原子的门。  门捷列夫那边没出声。  【伽莫夫】:玛丽夫人坚持的,是元素的“身份会变”。  【伽莫夫】:您这一套,建在衰变曲线这把尺子上。  【伽莫夫】:可这把尺子,也量的是一群原子。  【伽莫夫】:它同样没有进过原子的门。  【伽莫夫】:所以,二位都不算错,但也都不全对。  【伽莫夫】:您们各自手里那一份“无可辩驳的证据”,都是在原子门外丈量的。  【伽莫夫】:在门外吵一辈子,吵不出一个原子里头长什么样。  李东看着屏幕,这老顽童,刚才那两段说得不算客气。  可是仔细想……一句也没错。  门捷列夫的元素周期律,是从一克、一克、一克地称出来的。  居里夫人那一条衰变曲线,也是从一毫克、一毫克、一毫克地数出来的。  这两套体系,都是宏观体系。  两位大佬在吵的“原子里到底有没有结构”,从一开始就站在原子的门外。  可是……  李东忍不住在心里替这俩大佬嘟哝了一句。  站在门外,那是人家的时代局限。  总不能怪两位没有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扫描隧道显微镜吧?  就在他要替大佬鸣不平的时候,伽莫夫那边又冒出一条来。  【伽莫夫】:当年我用波动方程算α粒子的时候,我也是这么吵过来的。  【伽莫夫】:α粒子凭什么从原子核里跑出来?是被“神秘的核内推力”踢出来的吗?  【伽莫夫】:吵了好些年。  【伽莫夫】:直到有一天,我把“它怎么跑出来”这件事,整个交给波函数自己去算。  【伽莫夫】:算完那一刻,我才发现……  【伽莫夫】:根本不需要踢。  【伽莫夫】:它自己会从势垒里头,慢慢渗出来。  【伽莫夫】:所谓的衰变常数,是过程自己写出来的,不是我硬塞进去的。  李东心里“咯噔”了一下。  伽莫夫这是把自己最得意的那一篇底牌摔出来了。  1928年,量子隧穿解释α衰变。  把核内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推力”,硬生生算成了一个的量子力学过程。  从那以后,“原子核里到底为什么会吐出α粒子”,就再也不需要靠任何形而上的猜测。  【伽莫夫】:所以二位。  【伽莫夫】:与其在门外争“这一克镭里头到底变没变”。  【伽莫夫】:不如让原子自己开口讲话。  【伽莫夫】:要让物理过程自己开口。  ……  就在这一行字落下来的瞬间。  李东脑子“嗡”的一声。  那个一直在他脑中不断重复的声音,再次出现。  “方向不对!”  与此同时,他眼前那一面被吴开、王深他们拼了命去敲的墙,竟然在某一处,缓缓地亮起来了。  李东眼前的墙非常的清晰。  化学的工程招式都用尽了:针尖材料、绝缘层、屏蔽镀金、聚焦离子束铣端面……一面墙。  数学的反演招式都用尽了:吉洪诺夫正则化、谱方法、变分原理、基函数展开……另一面墙。  两面墙,各自筑得跟铁一样。  全国十几个组、全球十几个组,把肩膀往两面墙上撞。  撞不动。  于是他们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既然左右两面墙撞不动,那从天上凿一个洞,绕过去吧?  所以他们去请数学家。  王深请来了列旺。  吴开请来了李东。  所有人都站在那间小屋子里,仰着头,盯着那天花板。  所以他们没有看见……  两面墙之间,本来就有一道门。  那道门,不通向数学。  它通向物理。  ……  李东根本没去管伽莫夫后头还在群里说什么。  他甚至没注意到群里那个被怼了一脸的门捷列夫,憋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乔治阁下,你这话说得未免太满了……”  他的整个人都已经扎进了那道刚刚显形出来的门里了。  第一面墙:基函数互相打架。  换三组基去展开,每一组给出的相位差出一个π。  这个东西,从纯数学的视角看,是病态算子在不同表示下的规范不变性出了岔子。  可是从物理的视角看……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基的问题。  X射线激发的是核心电子向某条未占据轨道的偶极跃迁。  偶极跃迁的选择定则,是宇称选择定则。  这一条跃迁,在任何一组基底下,矩阵元的符号都是被宇称死死钉住的。  它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差一个π”。  所谓的π,是数学家在做基变换的时候,把一个本来由宇称决定的实数符号,错放到了一个复相位里。  说人话就是……  他们手上的算符,是物理算符。  他们用的基底,是数学基底。  两边的规范一对不上,π就掉出来了。  李东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这第一面墙……  给一个偶极算符的实表示就能拆。  而第二面墙是测量算子的病态性。  第三配位壳层那一块的峰,永远糊成一团,不管怎么正则化都拎不出来。  数学家拿到这一摊数据,就一个字――病。  吉洪诺夫那一套,本质是在数据里“硬塞”一个先验,把算符的条件数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