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节
第299节
法国CNRS的首席研究员,2012年欧洲数学会奖得主,去年ICM受邀报告人。 主攻数学物理,偏微分方程、变分方法、量子力学多体系统的数学基础。 这些术语说给外行听是天书。 但王深和谢翼两人听著,每一个字都像是长在了他们的心口上。 因为他们这个项目底子上要啃的,恰好就是一堆偏微分方程、变分问题和算子谱。 列旺简直像是为这个项目量身订制的一样。 而且,对方居然对这个方向很感兴趣。 两人一合计,当场就发出了邀请。 谁能想到,几天之后…… 张老太太那边,居然真把人给找著了。 …… “对了,王主任。” 谢翼忽然打破了沉默。 “张姐推荐的,是谁啊?” 王深叹了口气,缓缓吐出三个字:“燕大,李东。” 谢翼明显愣了一下。 李东这个名字,她当然听过。 基础数学方向,前后两篇顶刊挂名第一作者。 在华夏同龄段里,根本没人能跟他比肩。 不…… 放眼全球的同龄人里,也没有。 只不过。 在他们这个项目里,李东并不是最合适的那一个。 李东的长板是纯数学,是解析数论。 而这个项目要的,是数学物理,像什么DFT、谱反演、变分原理、算子病态性之类的。 列旺确实要合适得多。 科研这事儿,得讲究对口。 谢翼放下那本《Nature》,叹了口气。 “哎……有点可惜,我其实还挺想认识一下这个年轻人的。” 王深点了点头。 “我也是啊。” 他顿了一下,声音沉了下来。 “可上面给咱们拨的那两个亿,好几年了,咱们还卡在最前面那一两步上。” “我们不能因为自己喜欢,就不负责任。” 谢翼没有接话。 他们这个项目,不是卡在怎么解释X-ERT效应这种后段活上。 而是卡在了最开始那一步…… SX-STM。 同步辐射加扫描隧道显微镜。 把STM的针尖对准金(111)表面上一个单原子,靠同步辐射X射线激发的隧穿电流,去听这一个原子讲话。 理论上,Fe的L?,?吸收边、Tb的M?,?吸收边,每一种元素都会在某个光子能量上独自发声。 但单原子的信号,实在太弱了。 传统X射线检测的灵敏度极限,卡在一万个原子上。 一万对一,差了整整四个数量级。 从1895年伦琴发现X射线那一天起,一百三十年了。 单原子X射线表征,一直是这个领域悬在头顶的那颗星。 有人想摘过。 但没人真摘下来过。 王深他们这一组,也是卡在这里。 所以他们想换个思路试试,结果又遇到了两道坎。 第一道,测量算子的病态性。 把那套不完整的隧穿谱反演回配位场张量的时候,Tikhonov正则化一硬上,第三配位壳层的峰位永远糊成一团。 第二道,基函数之间互相打架。 换了三组基展开,每一组给出来的相位互相矛盾,硬生生差了一个π。 那条X-ERT的判据,e?≤n,怎么都立不起来。 这两个问题,其实都不是化学问题。 而是数学问题。 所以他们才想借一借数学家的脑子,看看能不能从那头,把这一两步反推回来。 当然就算反推回来也不一定能解决,这也只是试试。 王深揉了揉眉心。 “列旺那边已经点头了,这个时候反悔,不合适。” “张姐那边,咱们确实欠她一个人情。” 他抬起头,看了谢翼一眼。 “等列旺这段告一段落……到时候请李东这孩子来做做客,也是好的。” 谢翼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中间的茶几上。 那份从傍晚开始就一直摊著的论文草稿,静静地躺著。 上面写著: 【CharacterizationofjustoneatomusingsynchrotronX-rays.】 一百三十年的那颗星。 他们想伸手,把它摘下来。第245章 安德鲁・怀尔斯 与此同时。 京城,一场关于基础研究人才的座谈会刚刚散场。 燕大校长龚旗从会议室出来,直奔自己学校的配车。 秘书小王早就候在车边,见他过来,利索地把后排车门拉开。 龚校长坐进后排后,看向副驾的小王,压低了声音。 “小王,到底怎么回事?怀尔斯教授来咱们燕大……为什么是临时通知的?” 小王显然早料到会被问,回答得简单明了。 “校长,怀尔斯教授这次是以个人名义来的,没走公函流程。” “咱们这边……也是刚刚才知道。” 龚校长眉头微皱,却没再多问。 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抬起手,在前排司机座椅的靠背上拍了两下。 司机是跟了龚校长多年的老人儿了,秒懂。 踩在油门上的脚,重了一分。 一路上,龚校长靠在后排,闭著眼。 怀尔斯教授上次到燕大来,还是在05年的时候。 那个时候,怀尔斯教授要去香江领邵逸夫奖,当时张继平教授极力邀请,才把人请到了燕大,并且在阳光厅进行了公讲。 当时三百个席位座无虚席,连过道上都站满了人。 而这次,居然是私人名义主动过来…… 龚校长怎么也琢磨不透是怎么回事。 …… 从会场到燕大校门口,这一路,司机开出了平时两倍的速度。 下车时,龚校长一眼就瞧见校门口的田钢、刘若传、关安,还有一个外国人。 见龚校长下车,田钢赶紧迎了上去。 龚校长没寒暄,开门见山就问。 “老田,怀尔斯教授这是……为什么突然过来?” 田钢两手一摊,苦笑摇头。 “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