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我不行
第116章 我不行
徐羊是个马大哈。
按理说,小孩子三岁就该记事了,可她对5岁前的记忆,全然一概不知。
是真的,一点都记不起来。
十多岁时,她还被她妈白陶宁特意带去医院,忧心忡忡咨询过大夫,说这孩子脑子不会受啥影响吧?咋这么不记事呢?
大夫做过检查,并详细了解过前情后,给她正了名:脑子没事,智商无忧。
至于为什么儿时记忆缺失,大夫说:人的大脑,对痛苦的记忆有自动遗忘的功能——特别是对于年幼的孩子来说。
这属于大脑的一种自我保护的机制。
一番话说得白陶宁泪花闪烁,回家后就给徐羊做了一桌好吃的,不停亲她的脸,喃喃:“受苦了啊我的孩子…”
徐羊不记得自己受过什么苦,但她知道的是:从自己延迟的记事起,在自己左胸口处,就有一道很难看很难看的疤痕。
它很长,两头尖尖,中间凸起,凹凸不平,颜色也很丑——她小时候不懂事,并无觉得有什么不妥,洗澡的时候她会摸着问:“妈妈,这是什么呀?”
妈妈说:那是船。
是一条小船,两头尖尖,中间隆起的是船蓬。
这条船,会带她去很远很漂亮的地方。
小徐羊很自豪也很快乐:“喔喔喔,我有船!!”
但自从上了幼儿园,在幼儿园午睡第一次换衣服的时候,她的“船”就沉了。
小朋友们的眼神是害怕又嫌恶的——小孩子虽然小,但对情绪的感知更加敏锐。
她惶恐而忐忑,不安地拿衣服遮着胸口,但总有调皮的孩子,大着胆子上前来掀她的衣服:“哦哦哦!!!徐羊身上爬着一条大蜈蚣!!!”
“这么——大!这么——长!!”
“好丑啊!”
“真难看……”
“老师,她是妖怪吗?”
有男孩子拿着金箍棒,作势来打她的头:“蜈蚣精,吃俺老孙一棒!”
这些喧嚣,最后都被老师给喝止了——
但徐羊的“船”,却也彻底沉没了。
她开始明白,为什么再冷的天,妈妈也不会带她去公共浴室;
为什么她每每自豪自己有条“小船”的时候,父母的脸上嘴角虽是笑着的,却是那笑意根本到不了眼睛,反而望向她的眼神唏嘘忧伤。
以后的徐羊,再也没在别人面前,换过衣服。
作为一个北方人,她从来没踏步过一次大众浴池。
即便后来上了大学,床帘她是最早挂起来;洗澡也从来都是自己打水,在洗手间的隔间里解决。
她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直到后来遇上了赵屿。
情窦初开热情如火的年轻人,情到浓时,亲吻和抚摸都是不可避免的——但再意乱情迷,她也始终没有越雷池一步。
他……会不会觉得她很丑?
会不会……不喜欢她了?
徐羊很多时候连自己都不敢去看那条疤痕——在世俗的眼光中,它凸起斑驳,丑陋狰狞,烙印般盘旋于她青春的躯体之上,是她心中最沉重也最讳莫如深的秘密。
但,现在,她觉得自己需要勇气——既然选择要和他永远在一起,那就必须有向他坦诚她的全部的勇气。
这是她避不过去的一个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