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手术

“你热。”

“我体温比你高半度。”

“半度也是高。”

他没有松开。林染也没有抽开。两个人站在手术室门口，握着彼此的手。走廊上没有人，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呼呼的声音。

“顾深。”

“嗯。”

“你哭了。”

“没有。”

“眼睛红了。”

“那是血丝。”

“你手在抖。”

“冷。”

“走廊里二十二度。”

顾深看着她。“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戳穿我？”

林染想了一下。“不能。”

顾深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想忍住但没忍住的。林染看到了。她没有说。

走廊那头传来推车的声音。顾母被推出来了，麻醉还没醒，脸色很白，嘴唇没有血色，但胸口在起伏，在呼吸。她活着。顾深松开林染的手，走过去。护工把车推进电梯，顾深跟进去。林染站在电梯外面。

“你不进来？”顾深问。

“她醒了我再去看她。”

门关了。林染站在走廊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还有他的温度。凉，正在慢慢变暖。她把那只手握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下午四点。icu病房。玻璃墙，能看见里面但不能进去。顾深站在玻璃前面，看着里面病床上的顾母。她还没醒，身上连着监护仪，嘀，嘀，嘀。林染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里面。

“你妈妈瘦了很多。”

“生病以后瘦了。”顾深说。

“手术成功了。她会养回来的。”

“嗯。”

两个人在玻璃墙前面站着。监护仪的嘀嘀声隔着玻璃传出来，很轻，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敲门。

“顾深。”

“嗯。”

“她说她死了之后管不了我们的事。”

顾深看着她，她看着玻璃墙。

“她不会死。”顾深说。

“我知道。我跟她说了，她是百分之七十那一边。”

沉默了一会儿。

“林染。”

“嗯。”

“你还有十一天。”

她转过头看着他。icu的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在他脸上，把所有的表情都照得很清楚。他没有闪躲，没有移开目光，让她看着。

“够吗？”他问。

“够什么？”

“够你做完想做的事。”

林染想了一下。十一天。够不够，她不知道。但有一件事，她必须在十一天之内做完。

“够。”她说。

“你确定？”

“确定。”

顾深没有问那件事是什么。他转回去看着玻璃墙里面的顾母，她的手指动了一下，眼皮也在动，快要醒了。

“她会好的。”林染说。

“嗯。”

“你也会好的。”

顾深没有说话。但他伸出手，握住了林染的手。这一次不是凉的，是暖的。在icu的玻璃墙前面，两个人站着，手握着。监护仪的嘀嘀声在响，一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