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雪夜

现在看懂了。她不知道这算不算进步，但她希望自己早点看懂。

手机震了。顾深的消息：“到家了。”

“嗯。”

“雪停了再出门。”

“明天还下吗？”

“天气预报说下一天。”

“那你明天来接我吗？”

“接。”

她看着这个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打了两个字，又删了。想说的话太长了，她不会缩写，不会简略，不会在一条消息里把想说的都说出来。她合上手机，没有发出去。

关了灯。雪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天花板映成灰白色。没有声音，没有风，雪停了可能。她闭上眼睛。三秒。五秒。十秒。没睡着。不是失眠，是不想睡。睡了，今天就没有了。十六天，少睡一天，就多醒一天。

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雪光在灰白色的墙面上慢慢移动，像云。她想起036号说的那句话——“你出去了，我陪你说话。不会让你一个人。”她在核心里面困了四年，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记得她。但她说不让林染一个人。

她拿起手机，给036号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你睡了吗？”

过了几秒，回了。“核心里面没有白天黑夜。我一直在醒着。”

“那你什么时候休息？”

“能量稳定的时候意识会模糊。算是休息吧。”

“现在稳定吗？”

“稳定。所以现在是休息时间。但我醒了。”

“因为我发消息了？”

“因为你叫我。”

林染看着这行字。因为你叫我。036号在等——等人叫她，等人记得她。等了四年。她不想让036号再等了，但她可能等不到她出来那一天。

“036号。”

“嗯。”

“如果我等不到你出来，你会怪我吗？”

沉默了很久。长到林染以为她没有收到。

“不会。你已经在等了。”

林染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没有关屏幕，让那道光亮着。雪光很白，屏幕的光也很白，两种白色在天花板上交汇。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但醒来的时候，手机屏幕已经暗了。有一条新消息，036号发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七分。

“林染。雪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