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竟是这般收场(已完结)
县尉放下简书长叹:“这般处置已算宽厚。
若换他人,只怕早已血流漂杵。”
窗外暮色渐浓,净祖指尖轻叩案几:“信使说,三日内若不献城,大军便将兵临城下。”
烛火在他眼中跳动,“二位以为,我们该如何抉择?”
县丞指尖划过竹简边缘,木刺扎进皮肉也浑然不觉。
他抬起眼时,烛火在瞳仁里跳了一下。”牛辅的尸首还挂在长安城门上风干,凉州铁骑的骨头都烂在司隶的泥里了。
马腾的羌骑昨夜已到渭水北岸——县令觉得,董璜那孩子挡得住西凉的马蹄声么?”
净祖袖中的手攥紧了官印,印角硌得掌心生疼。”挡不住。”
“话别说死。”
县尉突然起身,案几被带得晃了晃,“董卓若从洛阳调兵回来,加上五郡守军,未必不能……”
“等不了。”
净祖截断他的话,从怀中抽出一封帛书摊在案上。
帛角浸着汗渍,字迹却如刀刻:“贾文和只给三日。
今日已是第二日。”
县丞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像困兽咽下最后一口血气。
他忽然抓起砚台砸向地面,墨汁溅上袍角如泼血。”献城!今夜就开城门!满城老小的性命难道不如董家一块牌匾?”
县尉盯着地上碎裂的砚台,慢慢蹲下身,一片片拾起残片。”那就……献吧。”
更漏滴到三更时,降书已用火漆封好。
净祖提笔在末尾补了一行小字:“武威傅燮府上昨夜有客,形似姜冏。”
驿马踏碎月色冲出城门的同时,汉阳郡九座城邑的官衙里都亮着同样的灯。
有人撕碎了劝降书,碎片还没落地又扑到案前捡拾;有人对着祖宗牌位磕头直至额破血流;更多人默默展开空白帛卷,开始写注定被史书唾骂的句子。
他们不知道的是,冀城三百士族的舌头早已埋在城外乱葬岗。
贾诩站在新立的界碑前,指尖抚过“汉阳”
二字,对身后亲兵轻笑:“人总得看不见悬崖,才肯往前走平路。”
平襄城门铰链的锈蚀声传遍凉州时,武威太守傅燮正将油灯凑近家将颤抖的嘴唇。”你看清了?真是姜冏?”
“那张脸小人死都认得。”
老仆的喘息喷在灯罩上,光影剧烈摇晃,“可怪就怪在……姜太守的右手该有六指,那人递名刺时,袖口露出的却是五指。”
傅燮吹熄了灯。
黑暗里,他摸到案头冰凉的太守印信,印纽上董卓亲赐的虎纹已被摩挲得模糊不清。
窗外传来打更声,三更天了——距离贾诩限定的最后时辰,还剩六个时辰。
蒋老倌喉咙里滚出一声干涩的叹息。”没气儿了,凉透了。”
他搓着粗糙的手掌,声音压得很低,“姜冏那身子,就绑在旗杆子上,立在队伍最前头,绕着平襄各城的墙根走。
百姓全涌出来瞧,兵丁拿长矛拦着,不让近前,可还是有人捡了碎石头、土坷垃往那尸身上砸……唉,惨呐。
更惨的是冀城那些大户,十几姓,老老少少男男 ,两千多口子,拿一根粗麻绳串蚂蚱似的拴成一串,兵卒的鞭子抽得噼啪响,赶牲口一样往前挪。”
傅燮半晌没言语,只望着案头跳动的灯焰。
灯花爆了一下,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姜冏……也算故交了。”
他眼神黯了黯,“没曾想,。
不过——”
他话锋一转,指尖无意识地叩着桌沿,“马屠夫破了冀城,竟没把城里那些世家大族屠尽?还留了两千多活口?这倒……出乎意料。”
“屠是屠了。”
蒋老倌扯了扯嘴角,那表情说不清是哭是笑,“世家的人头保住了,可平头百姓遭了灭顶灾。
并州那些兵,眼珠子都是红的,见人就砍……如今冀城早烧成一片白地了。”
傅燮闭上眼,喉结动了动。”战端一开,人命便如草芥。
那些兵卒杀红了眼,总要寻个去处泄那口戾气。
何况……”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些,“这些并州军新投马萧不久,他未必压得住。
能护下两千多士族性命,已属不易。”
他终究是士族根骨,心里那杆秤,不知不觉便往门阀那头偏了偏。
汜水关的墙垛被连日雨水泡得发黑,天穹像口倒扣的铁锅,压得人喘不过气。
樊稠手搭在湿滑的垛口上,眉头拧成疙瘩。”文远,”
他侧头看向身旁年轻些的将领,“联军这几日太静了。
不来骂阵,也不攻城,营盘还往后挪了十里,扎到两边山坡上——这唱的哪一出?”
张辽目光投向关外迷蒙的雨幕,雨水顺着他铁盔的边沿连成线。”蹊跷就在这移营。
躲到高处……”
他喃喃着,忽然瞳孔一缩,“高处?”
“喀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