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补办婚礼

林辰要补办婚礼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消息最先是从苏家内部传出来的。春桃在码头驿站端面的时候不小心说漏了嘴，被冯掌柜听见了，冯掌柜又告诉了赵先生，赵先生在账房里自言自语的时候被来报账的钱三听了去——不到一天工夫，苏府上上下下都知道了。苏清颜起初还不知道，直到青萝拿着一本新送来的锦缎样品让她挑婚礼用的帷幔颜色，她才反应过来，脸颊微红地别过脸去，轻声说了句“让他折腾吧”。

让林辰折腾的，可不只是帷幔。他亲自设计了婚礼的所有流程，从请帖的样式到宴席的菜单，从迎亲的路线到拜堂的时辰，每一样都不假手于人。他让赵先生从苏州三大织造府紧急调来了一整船最上等的云锦和妆花缎，让陈老裁缝带着成衣坊的所有学徒连夜赶制嫁衣和喜服。又让春桃和夏荷拿着他手绘的请帖去挨家挨户地送——从周太傅府到钱御史府，从冯掌柜家到码头驿站的厨娘，从苏家旗下几十家铺子的掌柜到京城九门粥棚里帮着施过粥的街坊。他甚至专门去了一趟顺天府，把钱大人也请了。

他还做了一件事。他一个人去了城东最好的首饰铺，在铺子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拿着一块最好的羊脂白玉，和首饰匠一点一点地琢磨一枚戒指的设计。戒指的戒面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玉兰花，花瓣上刻着两个极小的字——辰、颜。这枚戒指没有现成的样式可以参考——他凭着记忆里曾在系统图册中见过的钻戒轮廓，结合白玉兰的纹样一笔一笔画了出来，首饰匠人从没见过这种精细的指环，鼓着腮帮子反复试了好几块料。成品出来那天，春桃偷看了一眼，回来跟夏荷说她从来没见过那么漂亮的戒指。

婚礼当天，整个京城万人空巷。

迎亲队伍从苏府出发，穿过整条东大街，绕过聚贤楼，经过城南定制馆、甜品铺、城西自选商行和城北布庄——林辰特意让迎亲路线经过苏家旗下每一家铺子，每一家铺子门口都自发挂上了红灯笼，摆开了喜糖喜饼，铺子里的伙计们穿着新衣裳站在门口朝花轿撒花瓣。他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最前面，大红的喜服在冬日的阳光下亮得耀眼，腰间系着白玉腰带，头上戴着一顶银丝金冠。那个曾经被全京城当笑话赘婿的少年郎，此刻眉目舒展，身姿挺拔，像是从戏文里走出来的状元及第。

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苏清颜坐在花轿里，穿着那套由陈老裁缝带着十几个绣娘日夜赶制的嫁衣——通体正红织金云锦，大袖长裾，腰束金丝软带，领口和袖边绣着大朵白玉兰，每一朵玉兰的花蕊都用金线勾勒，花瓣则用银线层层晕染，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头戴九翟凤冠，冠上缀着珍珠和红宝石，正中是一朵白玉雕刻的玉兰花——和林辰手里那枚戒指上的花一模一样。她的红盖头还没有掀起来，但隔着轿帘听到街道两旁人声如潮，认识的不认识的全在喊“苏小姐大喜”，喊得她忍不住弯起嘴角。

街道两旁挤满了人。那些曾经嘲讽过林辰是废物赘婿的百姓，此刻都站在人群中朝他拱手道贺。有人从自家窗口探出半个身子朝花轿撒红枣和花生，有人抱着孩子挤到前排指着林辰喊“林大善人”，还有人推着自家老母亲挤到街边只为给花轿里的苏清颜作一个深深的揖。当年在同一个路口嘲笑过他的路人，如今拉着孙子的手说“看见没有，这就是苏家那个姑爷”。贤王亲自到场主婚，顺天府尹做证婚人，朝廷五品以上的官员来了大半，京城各大商号的东家更是无一缺席。

拜堂的时刻到了。苏府正厅被布置得焕然一新——红毡铺地，红绸挂梁，百子千孙的帐幔从房梁上垂下来，两支龙凤花烛在供桌上跳动着明亮的火焰。贤王站在主婚人的位置上，笑容满面地看着面前这对璧人，朗声念出了拜堂辞令。

“一拜天地——”

林辰和苏清颜并肩跪在红毡上，同时俯身叩拜。苏清颜的凤冠微微晃动，珠串轻碰发出细碎的响声。

“二拜高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