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岳父的病，南北的牵挂
从那天起，张薇和煜坤开始了“两头奔波”的日子。
白天轮番陪护，晚上煜坤陪护，周末张薇和煜坤一起陪父亲做化疗。
张薇和煜坤每天都要做好时间管理，既要照顾好安融，还要做好洗衣做饭这些家务活。每一样都做得稳稳妥妥不出纰漏。
一天傍晚，张薇从医院回来，推开家门，煜坤正坐在沙发上，安融躺在他怀里睡着了。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餐桌上摆着做好的饭菜。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怎么不放到床上睡？”
“等他睡熟再抱过去。”煜坤小声说，“不然一放下就醒。”
张薇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累吗？”他心疼她。
“有点。”她低声说，“但能撑住。”
煜坤揽住她的肩。
过了好一会儿，张薇忽然说：“老公，谢谢你。”
“有你在，我就很安心。”她低声说着，“家里的事我一点没操心。买菜做饭全是你，晚上还要去医院陪护我爸，你把什么都安排得好好的，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煜坤摇摇头。
“一家人，说什么谢。”他也低声说着，“你爸就是我爸，他生病了，我在做该做的。”
张薇看着他，眼眶不自觉地热了起来。
这个男人平时话不多，但每件事都做得妥妥帖帖。他不说“我爱你”，但他用每一天的行动在证明着。再过一会，他又要去医院陪护了。
窗外的府南河依然流淌着，不急不慢。
安融在怀里动了动，哼了一声，又睡过去了。
夜渐渐深了。
五、外孙的鼓励
化疗进行到第三次的时候，张建国的身体明显弱了。
头发开始掉，胃口越来越差，吃什么都没味道。有时候刚吃完就吐，吐完又勉强再吃一点。人瘦了一大圈，脸颊凹下去，颧骨突出来，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张薇看着心疼，但没办法。
周末，她带安融去医院看外公。
安融一进门，就跑过去，趴在床边喊：“外公外公，我来看你了！”
张建国本来闭着眼睛休息，听见孙子的声音睁开眼，难得的笑了。
“安融来了？来，让外公看看。”
安融爬上床，靠在他身边，好奇地看着他光光的头。
“外公，你的头发呢？”
“外公在打仗呢。”张建国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打一种叫‘癌细胞’的坏蛋。它们太厉害了，外公得把头发都剃掉，专心打仗。”
安融认真地点点头。
“那外公打赢了吗？”
“还在打。”张建国认真地说，“必须得赢。”
安融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一个小小的奥特曼玩具，红色的，他最喜欢的一个。
“外公，这个给你。”他把奥特曼塞到张建国手里，“奥特曼能打败怪兽，你拿着它，就能打败坏蛋了。”
张建国看着那个小小的奥特曼，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好，”他握紧那个玩具，看着安融，“外公拿着，等外公打赢了，带你去公园玩。”
“拉钩。”安融伸出小手指。
张建国也伸出小手指，和他的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张薇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泪差点掉下来。
周雅琴在旁边，也红了眼眶。
那一次化疗，张建国熬得特别顺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小小的奥特曼，还是因为孙子的鼓励。
化疗结束那天，他非要出院。医生同意了，说回家休养也可以，定期复查就行。
回到家，安融早就等在门口。看见外公进门，他跑过去抱住他的腿。
“外公！你打赢坏蛋了吗？”
张建国弯腰抱起他。虽然有点吃力，但还是抱起来了。
“打赢了。”他笑着说，“多亏了你的奥特曼。”
安融满意地点点头。
“我就说嘛，奥特曼最厉害了。”
张薇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生活虽然有苦，但也有甜。
那些甜，就是这些小小的瞬间。
六月的某一天，化疗全部结束。
那天晚上，张建国坐在阳台上，看着府南河的夜景。周雅琴在旁边，给他泡了一杯茶。安融在客厅里玩积木，偶尔跑过来喊一声“外公”，又跑回去。
张薇和煜坤站在厨房里，透过玻璃门看着他。
“爸瘦了好多。”张薇轻声说。
“慢慢会恢复的。”煜坤安慰她，“化疗结束了，好好养就行。”
张薇点点头。
“老公，”她看着他，“谢谢你。”
“又谢？”
“听我说。”她看着他，“我说的谢，是指这辈子有你，真好。”
“早在十六年前，我们就是彼此的同路人了。”煜坤咧着嘴小声说，“这辈子有你，真好。”
张建国忽然回过头，看向他们。
“你们两个，”他轻声说，“别在那儿站着了，过来喝茶。”
他们走过去，在阳台上的椅子上坐下。
四个人，一壶茶，窗外是九眼桥的夜景。安融在客厅里玩，偶尔传来积木倒塌的声音，然后是咯咯的笑声。
张建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薇薇，”他低沉着声音。
“嗯？”
“爸这回多亏了你。”他看着女儿，“要不是你坚持，爸可能就……”
“爸，”张薇立即打断他，“别说这些。”
张建国点点头没再说。
他看着窗外，看着府南河，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
“成都这地方，真好。”
张薇逗趣地说：“爸，您以前可说过，成都没上海好呢！”
张建国笑了。
“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这里有你们，有安融。成都和上海一样，都好。”
张薇看着父亲，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父亲一辈子要强，从不轻易表露感情。现在他老了、病了，反而柔软了。
“爸，”她大声说，“您就在这儿好好养着。等身体好了，我带您和妈去三圣乡玩，去青城山，去川西。您不是一直想看雪山吗？到时候咱们一起去。”
“好。”张建国笑着点点头，“我们一起去。”
窗外的夜更深了。
府南河的水还在流。
一家人坐在阳台上，看着那条河，看着那些灯。
安融忽然跑过来，扑进张薇怀里。
“妈妈，”他仰着头问，“外公的病好了吗？”
张薇低头看着他。
“快了，外公很快就能陪你玩了。”
安融笑着点头，又跑回客厅继续玩他的积木。
张建国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眼眶有点红。
“薇薇，”他轻声说。
“嗯？”
“这孩子，是咱们家的福气。”
张薇点点头。
“嗯，安融是咱们家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