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胸链

苏萧染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低头看着她。他换了一套衣服，不是刚才在走廊里站着的家居服了。镂空黑丝衬衫，若隐若现地透出底下的皮肤。金丝眼镜，镜腿上垂着一条细细的链子，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黑色休闲裤，垂感很好，裤线笔直，腰线收得恰到好处。

赵雪的眼睛从他脸上移到衬衫上，从衬衫上移到眼镜上，从眼镜上移到那条晃来晃去的链子上，又从链子上移回他的脸上。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她的脑子在这一刻完成了三段式运转：第一段——他知道了。第二段——完了。第三段——这个醋缸该怎么哄？

苏萧染看着她脸色从红变白、表情从嗔怪变心虚的全过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算笑，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不让我进去吗？”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但下一句话像一把小刀，精准地扎进了赵雪心虚的心脏里，“周旭屿能进，我不行吗？”

赵雪心里“咯噔”一下，开始了，开始了，这个男人的醋坛子翻了，而且翻得比她想得还要彻底。她没有反驳，不是不想，是不敢。她侧身让开，苏萧染走了进来，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松木味，混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冬天的风里裹着一把火。

门关上了。赵雪背靠着门板，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像一个做错事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的小学生。苏萧染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有开口，没有动作，就那么看着，安静比质问更让人窒息。

赵雪实在受不了了，抬起头，鼓起勇气看了他一眼，然后呆愣住了，她刚才只顾着心虚，根本没注意他穿了什么。现在看清楚了。镂空黑丝衬衫，黑色蕾丝花纹像藤蔓一样爬满布料，底下的皮肤若隐若现。金丝眼镜，细链从镜腿垂下来，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衬衫没有扣到最上面，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锁骨下方有一条细细的金属链子，那是胸链？贴着胸肌的轮廓，在镂空衬衫的缝隙间折射出细碎的光。

赵雪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苏萧染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他往前迈了一步，赵雪下意识往后缩，但背后就是门板，没有退路。他抬起手，撑在她头顶上方的门板上，低头看着她，金丝眼镜后面那双丹凤眼里，有一种她很少见到的情绪，是委屈，是吃醋，更是猎物在审视猎物。

“他进来多久了？”他问。

赵雪的喉咙发紧：“没、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赵雪回答不出来。

苏萧染替她回答了：“我在走廊里站了四十分钟。从他从你房间出来，到我敲门，中间隔了二十三分钟。”赵雪猛地抬起头看着他，四十分钟？他在走廊里站了四十分钟？苏萧染看着她的表情，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工作报告：“你帮他了。”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赵雪的脸红得快要烧起来了，她想解释，但苏萧染没给她机会。

“你们做到什么程度，我也要做到什么程度。”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周旭屿能要的，我也能要。”

赵雪张了张嘴，想说“你们能不能别攀比这种事”，但看着他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太复杂了，有醋意，有委屈，有占有欲，还有一种她看得分明的东西，他在害怕，怕她给的比别人少，怕她在天平上倾斜。

赵雪叹了口气，伸出手，拉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手指穿过他的指缝，轻轻握住了。苏萧染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僵了一秒，然后慢慢收紧了手指。

赵雪踮起脚尖，伸手去摘他的眼镜，手指碰到镜腿的时候，链子发出细碎的轻响。她把眼镜取下来，放在旁边的玄关柜上，金丝眼镜在柜面上轻轻磕了一下，链子晃了晃，安静了。没有眼镜遮挡，他的脸更近了，眉眼更清晰了，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赵雪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是真的好看，好看到让她觉得“完了完了我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脱衣服的。可能是他吻她的时候，可能是他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后背的时候，可能是他用那种低哑的、克制的声音在她耳边叫她“雪宝”的时候。镂空黑丝衬衫的触感贴着她的皮肤，金属胸链的凉意划过她的锁骨，金丝眼镜被取掉之后他的眼神没有了那层玻璃的阻隔，锐利又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