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那就打！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这次比之前更安静，安静到能听见日光灯镇流器发出的细微嗡鸣声，安静到能听见墙上时钟秒针跳动时那几乎察觉不到的机械摩擦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张照片上，落在那片蓝色的、微缩的星空上。那些光点像一颗颗心脏，在黑暗中跳动着，无声地召唤着。

另一个将军开口了。他坐在白晨的右手边，肩章上两颗将星，面容刚毅，下颌线像刀削一样硬。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不是那种毛躁的、沉不住气的急切，而是一种看到了机会、不想错过的急切。

“如果我们能拿到那些药剂，就能制造更多的强化战士。有了更多的强化战士，就能守住更多的防线。就能保护更多的人。”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嗒”的一声，像是在给这句话加一个句号。

老将军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从那片蓝色的光点上收回来，落在自己放在桌面上的双手上。那双手皮肤粗糙，指节粗大，指甲盖上有几道竖纹，是上了年纪之后才会有的纹路。

他的手指微微弯曲着，像是在握着什么东西——握了一辈子的枪，握了一辈子的笔，握了一辈子的责任。

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动作很慢，很轻，像一棵老树在风中微微弯腰。但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很稳，像一块石头从高处落下，砸在地上，纹丝不动。

“那就打。”

其他人也陆续点头。没有投票，没有表决，甚至没有人多说一句话。只是一个个地点头——有人点得用力，像是在下决心；有人点得轻，像是在确认；有人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那动作很简单，简单到几乎没有意义，但每一个点头都像一块砖，一块一块地垒起来，垒成一堵墙，不可逾越。

白晨直起身，双手从桌面上收回来，垂在身侧。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在每一张脸上停留一瞬。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张照片。

那片蓝色的光点，像一片沉睡的星空，在黑暗中静静等待。

决议通过的那一刻，命令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

加密电波从这间会议室里发射出去，穿过墙壁，穿过夜空，穿过山川河流，抵达每一个驻扎点。各大军区的通讯器几乎同时响起，那声音有的尖锐，有的低沉，有的短促，有的悠长，但都在同一时刻响起，像一首没有排练过的交响乐。

命令很简短——每个军区至少出五百人，前往白晨的军区集结。之后看情况，再继续增派。

没有人质疑，没有人拖延。命令下达的那一刻，整个国家的军事机器开始高速运转。那些还在训练的士兵被召回，那些还在休假的军官被叫醒，那些还在仓库里沉睡的装备被启封。

军车发动，火车调度，飞机起飞。所有的人、所有的物资、所有的力量，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