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源心

天根在源头里面，接收到了第一个记忆。是一个老人献的——他年轻时救了一个落水的孩子，孩子活了，他差点淹死。记忆是彩色的，很亮，很暖。天根捧着那段记忆，不知道该怎么用。冷松走过来，看了一眼。“这是砖。故事是砖，记忆是泥。砖和泥和在一起，就能垒墙。”

天根问：“垒墙干什么？”

冷松说：“垒空间。空间垒好了，我们就有地方待了。不用飘在光里，有墙、有顶、有地。像人住的屋子。”

天根点头。他开始垒墙，用故事做砖，记忆做泥。一块一块，垒得很慢，但不停。白隙来帮忙，墨痕来帮忙，尘来帮忙，冷松来帮忙。五个人，在源头内部垒出了第一间屋子。屋子不大，只能容一个人躺下。但有墙、有顶、有地。地是软的，像土；墙是暖的，像阳光；顶是透明的，能看见外面的彩色光。

天根躺在里面，闭上眼睛。他感觉到了，这是家。家不在三界，在源头里面。但他不觉得远，因为三界的故事传进来，他就能听见。听见了，就像回家。

余站在虚空中，看见了那间屋子。不是用眼睛看的，是用意念感知的。屋子在彩色光中，很稳，不会散。他把感知到的图像传给三界的人。人看见了，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沉默。

“屋子垒好了。源头里面有了家。想进去的，可以进去。进去了，有地方住。不会飘，不会散，不会迷失。”

又有人进去了。不是被召唤，是自愿。他们走进彩色光，走进那间屋子。屋子不够大，就垒新的。故事砖、记忆泥，一块一块，一间一间。源头内部出现了一片建筑群，不是人的建筑，是意识建筑。有路，有墙，有门，有窗。路是故事铺的，墙是记忆垒的，门是选择开的，窗是希望留的。

天根站在建筑群中央，看着那些新来的人。他不认识他们，但他知道，他们都是三界的人。人来了，就不会丢。因为家在，人在。人在，故事就在。

石锁没有进去。他坐在薪火谷的山石上，讲着那些站着的人的故事。讲给三界的人听，也讲给源头里面的人听。他讲风渐，讲天明，讲王念，讲铁心，讲陈默，讲周衍，讲天根，讲冷松，讲白隙，讲墨痕，讲尘。讲了一辈子，还在讲。

周衍在光网中，听着石锁的故事。他笑了。因为他知道，故事不会断。故事在，源头的家就在。家在，人就在。人在，三界就在。

远处，虚空中。虚无半闭着眼，吃着故事。故事有嚼劲，它爱吃。它吃撑了，打了个饱嗝。嗝声传到三界，人觉得脚下在抖。但没有人怕，因为他们知道，虚无在打嗝。打嗝，说明吃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