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封锁

天火之后第三天，三界同时下了封锁令。北边的路封了，西边的路封了，东边的路封了。南边那条新开的路，也封了。三界的人，在凡界四周筑起了高墙。不是土墙，是灵力凝成的墙。看不见，摸不着，但走不过去。有人试着往北走，走到半路，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弹回来。又试着往西走，也弹回来。往东走，往南走，都一样。凡界，被围住了。

天帝站在北边的田埂上，看着那堵看不见的墙。墙很高，高到看不见顶。他伸手摸了摸，手被弹回来，震得发麻。铁心站在他身边，也伸手摸了摸，也被弹回来。

“天帝。”铁心开口，“出不去。”

天帝点头：“知道。”

铁心问：“那咱们怎么办？”

天帝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看着那片烧焦的土地。麦子没了，铁匠铺没了，屋子也没了。但地还在。地还在，就能种。种了，就能收。收了，就能活。但种子呢？铁心告诉他，种子不够了。天火烧了粮仓，烧了麦种、薯种、稻种。剩下的种子，只够种一半的地。

“天帝。”铁心又说，“种子不够。”

天帝想了想：“那就种一半。另一半，留着。明年再种。”

铁心看着他：“明年？明年他们还会来的。”

天帝没有说话。他知道铁心说得对。他们还会来的。烧一次，种一次。烧十次，种十次。烧一百次，就种一百次。但种子呢？种一次，少一次。种十次，少十次。种到没有种子了，怎么办？

那天晚上，天帝去找陈默。陈默还坐在那块山石上，老得已经走不动了。阿骨打扶着他，每天从屋里扶出来，从早坐到晚。

“陈先生。”天帝坐在他身边，“种子不够了。”

陈默没有回答。

天帝继续说：“北边的路封了，西边的路封了，东边的路封了，南边的路也封了。种子运不进来，粮也运不出去。”

陈默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种子，不是只有外面有。”

天帝愣住了：“什么？”

陈默指着那些田：“地里，也有种子。麦子割了，根还在地里。红薯挖了，藤还在地里。稻子收了，茬还在地里。它们会自己长。长得慢，但会长。长了，就有种子。有了种子，就能种。种了，就能收。收了，就能活。”

天帝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我懂了。”

第二天，天帝带着人，开始收拾那些烧焦的地。一锹一锹，把焦土翻过来，把那些还活着的根埋进去。麦子的根，红薯的藤，稻子的茬。埋进去，浇水，施肥。从早干到晚，从天亮干到天黑。铁心也来了，不打铁了，来种地。他不会种地，挖得很慢。旁边一个老汉教他，他学得很慢，但没有停。

“铁师傅。”老汉问他，“你以前是打铁的？”

铁心点头：“嗯。”

老汉问：“打铁多好，来种地干什么？”

铁心指着那些地：“地没了，铁也没用。”

老汉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对。地没了，铁也没用。”

西边，魔尊也带着人收拾那些烧焦的地。东边，灵界老人也带着人收拾那些烧焦的地。三边的人，都在收拾那些地。从早干到晚，从天亮干到天黑。

一个月后，地里冒出了新芽。不是麦子，是麦子的根发的芽。细细的，嫩嫩的，绿绿的。铁心蹲在地边，看着那些新芽，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回铁匠铺。铁匠铺还没修好，炉子还没砌好，风箱还没做好。但他开始打铁了。一锤一锤，从早打到晚。旁边的人看着他，不明白。没有铁匠铺，没有炉子，没有风箱，怎么打铁？铁心没有解释，只是打。一锤一锤，打出一把锄头。又一把，又一把。打了三天，打了三十把锄头。他把锄头分给那些种地的人。

“铁师傅。”有人问他，“你不是打铁的吗？怎么打起锄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