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新市

北边新家的人口，三年里从三千涨到了五千。人多了，问题也多了。粮食够吃，但铁不够。锄头、镰刀、菜刀，样样都缺。天帝站在田边，看着那些正在干活的人。有的拿着木锄头，挖几下就断了；有的拿着石镰刀，割几下就钝了。

“天帝。”那个年轻天将跑过来，“铁不够了。谷里运来的铁，都用完了。”

天帝皱眉：“西边呢？他们有没有铁？”

年轻天将摇头：“问过了。西边也缺。他们地比咱们多，铁比咱们还缺。”

天帝沉默。他看着那片金黄的麦田，麦子快熟了，但镰刀不够。没有镰刀，怎么收麦子？

“天帝。”那个年轻天将又说，“南边来信了。”

天帝接过信，展开。是魔尊写的，字迹潦草得厉害：“北边的，你们有没有铁？我们缺铁，快断顿了。”

天帝看着这封信，哭笑不得。他还想问魔尊要铁，魔尊倒先问他要了。

他想了想，回信：“没铁。有麦子。你们有红薯，我们有麦子，换不换？”

信送出去，三天后回了。魔尊的信只有两个字：“换！”

第一次交易，是在两片新地中间那条河边。天帝带着三百人，推着三十车麦子。魔尊带着三百人，推着三十车红薯。两队在河边碰面，隔河相望。天帝站在河这边，魔尊站在河那边，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怎么换？”魔尊问。

天帝想了想：“一斤麦子，换一斤红薯。”

魔尊摇头：“不行。我们的红薯，比你们的麦子重。一斤麦子，换两斤红薯。”

天帝想了想：“一斤麦子，换一斤半红薯。”

魔尊想了想，点头：“换。”

三百人，开始搬。麦子搬过河，红薯搬过河。从早搬到晚，天黑的时候，搬完了。天帝站在河这边，看着那些红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红薯，一堆一堆，红彤彤的。他蹲下来，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生的，硬邦邦的，但他觉得，比什么都甜。

魔尊站在河那边，看着那些麦子。金黄金黄的，在暮色中发着光。他蹲下来，抓了一把，放在手心搓了搓，吹掉壳，露出里面饱满的麦粒。放在嘴里嚼了嚼，有点甜。他活了那么久，从来没吃过用红薯换来的麦子。

“明年还换不换？”魔尊喊。

天帝站起来：“换！年年换！”

魔尊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他活了那么久，从来没做过买卖，也从来没这样笑过。

那次交易之后，河边慢慢热闹起来。北边的人来，西边的人来，东边的人也来了。有拿麦子换红薯的，有拿红薯换稻米的，有拿稻米换铁的。铁还是缺，但比之前好多了。因为有人开始想办法了。

铁生不在了，但他的徒弟还在。那个中年人，沉默寡言，一天说不了几句话。他叫铁心，是铁生最小的徒弟，也是手艺最好的一个。

那天，铁心来找天帝。他站在天帝面前，搓着手，半天说不出话。天帝看着他：“有事？”

铁心点头：“有。”

“什么事？”

铁心深吸一口气：“俺想炼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