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山崩于前

泰山震动了。

不是地震那种摇晃，是整座山“活”过来的挣扎。山体表面，那些被灰白锁链和黑色触须束缚的地方，岩石崩裂，泥土翻涌，无数道金色光芒从裂缝中迸射而出！

那是被压抑了许久的龙脉本源，在山魂意志的驱使下，开始了决绝的反扑。

金色光芒如利剑，刺向缠绕山体的锁链和触须。规则锁链在龙脉本源的冲击下发出刺耳的碎裂声，黑色触须则像遇到烈火的毒蛇，疯狂退缩、扭曲、试图重新缠绕，却被更多金光淹没。

祭坛上，东华帝君脸色剧变。

“怎么可能？！”他死死盯着那些从山体裂缝中涌出的金光，“泰山龙脉已经被抽干了七成本源，怎么可能还有如此强的反抗力量？！”

白矩的玉尺疯狂闪烁，在进行高速计算：“检测到异常能量源……不是龙脉本身……是‘信仰积淀’……五千年来此山积累的愿力正在被激活……”

愿力。

帝王封禅的敬畏，百姓祈福的虔诚，文人墨客的赞叹，无数生灵对这座圣山的信仰与寄托——这些无形无质的精神力量，沉淀在山体深处五千年，此刻在山魂意志的引导下，全部转化为了最纯粹的山河之力！

姜无涯被一道金光擦过肩头，血袍瞬间烧穿一个窟窿，皮肤焦黑。他惨叫着后退，眼中满是惊恐：“帝君！阵法要崩溃了！”

“闭嘴！”东华帝君厉喝，双手再次按在祭坛上，“还没完！墟祖大人——”

他看向悬浮在祭坛上方的黑色徐州鼎，看向那只墟祖之眼。

瞳孔深处，绝对的虚无开始旋转。

一个声音，直接在所有人意识中响起，冰冷、空洞、不带任何情感：

“山魂……”

“蝼蚁的信仰……”

“可笑。”

墟祖之眼猛地睁开！

瞳孔中的虚无化作实质的黑色潮水，从半空中倾泻而下，浇向那些从山体裂缝中涌出的金光。黑水与金光接触的瞬间，发出“滋滋”的恐怖腐蚀声——不是简单的能量抵消，是存在层面的“否定”。

金光在消散。

就像阳光下的露珠，迅速蒸发。

而随着金光被压制，泰山的震动开始减弱。那些刚刚挣脱束缚的锁链和触须，重新缠绕上去，并且比之前更紧、更深。

山魂在哀鸣。

周念衍能清晰感觉到，那股刚刚苏醒的古老意志，正在被墟祖的力量强行压制。就像一只刚破茧的蝴蝶，还没来得及展翅，就被重新按回茧中。

“不……”她咬牙，想要继续催动体内残存的鼎力，但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皮肤下的青色纹路和土黄色光芒激烈对冲，经脉寸寸断裂，五脏六腑像被无数根针同时穿刺。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强行平衡双鼎力的代价，比想象中更可怕。

“念衍！”玄同冲到她身边，再次将大地母气注入她体内，但这次效果微弱。

因为泰山的龙脉被压制，他作为守鼎人能调动的山河之力也大幅削弱。

楚红袖、林破军、冥三人围在周围，警惕地盯着东华帝君等人，但谁都看得出来，他们已经没有多少战力了。

败局已定。

东华帝君看着这一幕，嘴角重新扬起笑容：“垂死挣扎。不过，你们确实让本君惊讶。特别是你——”他看向周念衍，“七彩血脉，双鼎共鸣，还能唤醒泰山山魂。若不是墟祖大人亲自出手，今日说不定真让你们坏了大事。”

他走向祭坛，看向那只墟祖之眼，恭敬行礼：“大人，容器已备好，龙脉本源即将抽干，山河图封印随时可以打开。”

墟祖之眼缓缓转动，瞳孔锁定周念衍。

“完美……”

“容器……”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