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银面追魂
银面女子的声音很轻，落在周衍耳中却像炸雷。
他猛地转头，瞳孔骤缩。十几丈外的林间空地上，银面女子负手而立，银色面具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她身后站着八个黑袍人，气息都比之前的冷面那批更沉凝，至少都是练气九层。
最可怕的是这女子本身——周衍完全感应不出她的修为深浅。就像面对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表面平静，水下却可能藏着能吞噬一切的怪物。
“筑基中期，或者后期。”苏晚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恐惧，是身体本能的战栗，“她身上有‘锁魂钉’的味道……至少杀过三个同阶修士。”
锁魂钉是天命会的一种秘术，每击杀一个强敌，就能抽取对方一丝魂魄炼入法器，增强威力。杀过三个筑基期，意味着这女子手里至少有三件筑基修士魂魄炼制的法宝。
周衍握紧了左手，手背上的太极印记微微发烫。刚炼化三股力量，他虽然境界暴涨到练气九层巅峰，但力量还没完全消化，此刻对上这种级别的敌人，胜算几乎为零。
“跑。”他低声道。
“跑得掉吗？”银面女子像是听到了他的话，轻笑一声，“为了抓你，我亲自从总坛赶来，布下了‘九阴锁空阵’。方圆三十里，连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她话音落下，周衍就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变得粘稠起来。空气像是凝固的胶水，每动一下都要耗费比平时多几倍的力气。更糟糕的是，他的神识被压制在身周三尺内，再往外探就像撞上了无形的墙壁。
阵法！
周衍心中一沉。能悄无声息布下这种大阵，说明对方早就埋伏在这里，就等着他们从沉渊潭出来。这场局，从一开始就在人家的算计里。
“你们想要什么？”周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身上的印记？还是青龙本源？”
“都要。”银面女子缓缓走近，步伐轻盈得像踩在云端，“但更重要的是你这个人。苍玄选中的‘容器’，能承受归墟之土、青龙本源、贪婪碎片三重力量而不崩溃的身体……这可是比任何法宝都珍贵的材料。”
材料？周衍眼神一冷。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银面女子在十丈外停下，“能被选为‘渊寂降临’的容器，是你的荣幸。等主上掌控了渊寂之力，重塑天地秩序，你作为容器的一部分，也将获得永恒。”
疯子。周衍心里闪过这个词。天命会这帮人已经彻底疯了，他们居然真的想掌控渊寂那种毁灭性的力量。
“苏晚，”他传音入密，“等会儿我拖住她，你找机会破阵。九阴锁空阵的核心应该在东南方向，那里有细微的灵力波动。”
“你拖不住。”苏晚声音发苦，“她一根手指就能碾死我们。”
“拖不住也得拖。”周衍盯着银面女子，“总不能真当人家的材料吧？”
他深吸一口气，手背上的太极印记开始旋转。青红二色光芒从印记中涌出，在身前交织成一个缓缓转动的太极图。这是炼化三股力量后获得的新能力——阴阳归墟图，攻防一体，还能短暂扭曲周围的空间规则。
“哦？这么快就能运用新力量了？”银面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不愧是容器，天赋确实不错。可惜……还是太弱了。”
她抬手，食指轻轻一点。
没有华丽的特效，没有震耳的声响。但周衍身前的阴阳归墟图突然剧烈震荡，表面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一股无形的力量穿透太极图，狠狠撞在他胸口！
“噗——！”
周衍倒飞出去，撞断三棵碗口粗的树才落地。胸口凹陷下去一块，肋骨至少断了三根。他张口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眼中满是骇然。
这就是筑基后期的实力？随手一点，就能破开他的最强防御？
“周衍！”苏晚想冲过来，却被两个黑袍人拦住。粉芒与黑光碰撞，她虽然勉强撑住，但明显处于下风。
“别分心。”银面女子声音依旧平静，“我刚才只用了一成力。如果真想杀你，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她走到周衍面前，蹲下身，银色面具下的眼睛像毒蛇一样冰冷：“乖乖跟我走，我可以让你少受点苦。主上需要一具完整的容器，所以我不能把你打得太碎……但让你生不如死的手段，我还是有很多的。”
周衍趴在地上，剧烈喘息。左手的太极印记疯狂闪烁，一股新的力量从印记深处涌出——那是贪婪碎片炼化后残留的一丝“执念”，对生存的极端渴望。
“我……跟你走。”他声音虚弱。
“明智的选择。”银面女子伸手来抓他。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周衍肩膀的瞬间——
周衍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左手狠狠拍在地面上，手背的太极印记彻底爆发！
“归墟……爆！”
“轰——！！！”
以他为中心，一股恐怖的吞噬力场瞬间扩张！地面、草木、岩石、甚至光线，一切都被疯狂拉扯、粉碎、吞噬！银面女子脸色一变，急退，但右手衣袖还是被撕掉一截，露出白皙却布满黑色咒文的手臂。
那八个黑袍人更惨。距离最近的两个直接被卷入力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飞灰。剩下六个虽然逃得快，但也个个带伤，有两个甚至断手断脚。
苏晚趁机脱身，冲到周衍身边：“你疯了？！这种爆发会透支生命本源！”
“总比死了强。”周衍摇摇晃晃站起来，脸色惨白得像死人。刚才那一下至少透支了十年寿元，但他顾不上了。
阴阳归墟图重新在身前凝聚，这一次更加凝实，青红二色光芒中甚至隐隐有龙影游动。
“垂死挣扎。”银面女子看了眼破损的衣袖，语气第一次冷了下来，“我给过你机会了。”
她双手结印，口中念诵晦涩的咒文。随着咒文响起，她手臂上的黑色咒文开始蠕动、蔓延，很快爬满了全身。更可怕的是，她身后的空气开始扭曲，一个巨大的、长满眼睛的虚影缓缓浮现。
那虚影像是某种深海怪物，没有固定的形状，只有无数蠕动的触手和密密麻麻的眼珠。每一颗眼珠都散发着浓郁的怨毒和死寂，被它们注视的人，会不由自主地产生自杀的冲动。
“渊寂投影……”周衍声音发干。这女人居然能召唤渊寂的投影？虽然只是最弱的一丝，但那也是能轻易抹杀筑基期的存在！
“主上赐予的力量。”银面女子声音变得空洞，“现在，跪下，臣服。”
渊寂投影的眼珠齐刷刷转向周衍。恐怖的威压如海啸般压来，周衍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万丈深海，每一寸骨头都在哀鸣。阴阳归墟图剧烈震荡，随时可能崩溃。
不能跪！
一旦跪下，就真的完了！
周衍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意识。左手印记疯狂运转，丹田处那棵三叶小树苗开始生长——它在燃烧周衍的生命力，强行抽取更深层的力量！
“吼——！”
一声龙吟从周衍体内传出！不是虚影，是真正的龙吟！青龙本源被彻底激发，在他身后凝聚出一条十丈长的青色龙影！龙影仰天长啸，龙威横扫，竟然暂时抵挡住了渊寂投影的威压！
“青龙显化？”银面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好，很好！这具容器比我想象的更有价值！”
她催动渊寂投影，无数触手如暴雨般射向周衍！
青龙虚影盘旋飞舞，龙爪撕扯，龙尾横扫，将触手一一击碎。但每击碎一条触手，龙影就黯淡一分——它毕竟只是本源显化，不是真正的青龙。
“苏晚，破阵！”周衍吼道。
苏晚点头，九条狐尾虚影完全展开，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一只巨大的粉色狐爪，狠狠拍向东南方向！
“咔嚓！”
无形的屏障碎裂声响起。九阴锁空阵，破！
“走！”周衍抓住苏晚，转身就逃。青龙虚影化作一道青光没入他体内，提供最后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