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罐底藏秘，夜泛微光

风停了，田里的翻土声也歇了。灵棚内油灯将尽，火苗歪在一边，照得陶罐影子斜压在墙上，像个蹲着的哑物。

赵老三没睡。他坐回矮凳上，手搭在膝头，目光落在案头那只灰褐陶罐。它还在那儿，和几个时辰前一样，不响不动，也不发热。可他就是放不下心。

他伸手把罐子捧过来，指尖蹭过罐身，粗粝如老树皮，一圈接一圈地摸。内外都看过，无纹无字，连烧制时的旋痕都寻常。他又把罐底翻上来，贴到眼前，借着残灯细看。底部有积年的泥垢，中间一处微微凸起，像是没刮干净的胎土。

他用指甲轻轻一抠。

薄泥剥落，露出一点米粒大小的颗粒，嵌在罐底中心，半透明，表面浮着极淡的光晕，一闪，又灭，再闪，像呼吸。

赵老三屏住气，把罐子挪近灯下。光晕立刻隐去，如同从未存在。他皱眉，吹熄油灯。

黑暗灌满棚内。

片刻后，那点微光重新浮现，幽幽泛出，不刺眼，却清晰可辨。他盯着看了许久，光色未变，节奏稳定，不像毒瘴反光，也不似虫萤闪烁。

他轻声唤：“阿禾。”

阿禾正收拾席上的草叶，闻声抬头，走过来蹲在他脚边。他指了指罐底，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比了个“看”的手势。

她凑近，眯眼瞧了半晌，摇头，表示看不出异样。他又指了指鼻子，做了个“嗅”的动作。

她低头，鼻尖几乎贴上那粒种子，轻轻吸了口气。随即，右耳后的三颗朱砂痣微微发烫，泛出浅红。她眨了眨眼，点头，掌心朝上摊开——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