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十九

一

五月末，十九连着两天没有来后门。纸板还在，小鱼干还在。第一天，林星辰以为它只是贪玩，去了别处。第二天，她开始担心。第三天，她坐不住了。

“十九两天没来了。”她对顾夜白说。

“去找找。”

两个人沿着后门的巷子，一条一条地找。墙头，屋檐，垃圾箱旁边，停着电瓶车窄缝里，甚至踮起脚朝人家的院子张望了好几眼。都没有。

“它是不是生病了？”她的声音发紧。

“不知道。再找找。”

他们在巷子深处的一个角落里找到它。十九蜷在一只倒扣的纸箱旁边，不是他们放的那只，是另一个，脏兮兮的，边角泡过水，烂了一角。它把身体缩成很小的一团，橘色的毛灰扑扑的，沾着碎叶和泥。远远一看，像一团被人丢弃的旧抹布。它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他们，没有动。

二

顾夜白蹲下来，伸出手。十九没有蹭他，也没有躲，只是看着他的手，看了一会儿，然后把下巴搁在他的手心里。眼睛半睁半闭。它的呼吸很轻，肚子起伏得很慢。他摸了摸它的头，从头顶顺着后颈一路抚到背脊，毛下面几乎只剩一把骨头。以前摸它，手心里是厚实温热的肉。现在指腹隔着一层薄薄的皮毛，就能摸到骨节的轮廓。它太瘦了。

“十九。”他叫它。

十九的耳朵动了一下。它听到了。

三

林星辰蹲在旁边，把小鱼干掰成最小的碎块，放在手心里，伸到十九面前。十九闻了闻，没有吃。它把头从顾夜白的手心里抬起来，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慢，从前几年到现在，十九的眼睛从琥珀色变成灰绿色，外面蒙了一层薄翳。然后它慢慢地把头靠过去，贴在她手心里，闭上了眼睛。

她的眼泪掉下来，落在十九的背上。毛湿了一小块。十九没有躲。顾夜白把她揽过来，让她靠在他肩上。三个人蹲在巷子深处，倒扣的纸箱旁边。她哭了一会儿，慢慢收了声。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墙头上的枯草窸窸窣窣地响。

“带它去医院。”他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