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春天的家

一

两个人回到公寓。门开了，他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进去。门口放着一双拖鞋，蓝色的，棉的。他走的时候穿的，走了一年多。今天她拿出来，放在门口。他换下鞋，穿上拖鞋。脚趾顶到鞋头，有点紧。不是鞋小了，是他走了一年多，脚好像没变过。走过去，餐桌上一束百合花，白的，插在玻璃瓶里。冰箱上贴着一张纸条，她的字迹——“牛奶。鸡蛋。面包。在冰箱里。吃。”

他打开冰箱，牛奶，鸡蛋，面包。拿出来，放在桌上。

“你买的？”他问。

“嗯。昨天买的。”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到？”

“你说过。春分。”

二

林星辰站在厨房里，围上围裙。那条围裙也是旧的，他买的那条。深蓝色的，边角磨毛了，有一块洗不掉的酱油印。她系好，转过身。

“你坐着。我做。”

“我帮你。”

“不用。你坐着。你回来，你歇着。”

他坐在餐桌旁，看着她。她切菜，手指弯着，刀起刀落，手指不动。和以前一样。他看了很久，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厨房里只有切菜的声音，和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他把百合花从花瓶里抽出来，闻了闻。很香。

三

饭做好了。番茄炒蛋，红烧排骨，清炒西兰花，青菜豆腐汤。她一碗一碗地端上来，他坐在餐桌旁，没有动。

“吃啊。”她解下围裙，坐到他对面。

他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炖烂了，骨头一抽就出来。嚼了嚼，咽下去。

“好吃。”

“比你做的呢？”

他愣了一下。“我没做过。”

“你做过的。在美国。番茄炒蛋，鸡蛋焦了，番茄切得太大块。你发过照片给我。”

“你记得？”

“嗯。你的事，我都记得。”

四

吃完饭，他洗碗。她站在旁边看。他洗碗的动作很慢，一个一个地洗，冲干净，放进沥水架。洗洁精的泡沫在指尖破裂，发出细微的啵啵声。

“顾夜白。”

“嗯。”

“你回来，还走吗？”

“走。九月。”

“还有几个月。”

“嗯。几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