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太平洋两岸

一

九月，a市的夏天还没有走远。

梧桐树的叶子还绿着，但边缘已经开始泛黄了。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林星辰走在梧桐大道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不是课本，是她自己写的那本长篇小说的打印稿。改了无数遍，从六万字改到八万字，从八万字删到七万字，又加到九万字。编辑说“可以了，准备出版”，她把稿子打印出来，做最后一次通读。

苏糖走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奶茶。“姐妹，你的书要出了？”

“嗯。快了。”

“书名想好了吗？”

“想好了。《太平洋两岸》。”

苏糖愣了一下。“太平洋两岸？你是在写他？”

“嗯。写他，也写我。他在那边，我在这边。中间隔着一个太平洋。”

二

顾夜白在美国已经待了一个月了。实验室，课程，论文，开会。每天都很忙，忙到有时候只能发一句“早”和一句“晚安”。但每天都有，没有断过。他发“早”的时候，a市是晚上。他发“晚安”的时候，a市是上午。他们的时间总是错开的，但他们的消息在太平洋上空飞来飞去，像一群不知疲倦的信鸽，永远在途中。

林星辰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她在等他的消息。不是急，是习惯了。习惯了他每天说“早”，习惯了他每天说“晚安”，习惯了他发“吃了”“睡了”“在想你”。她想他的时候，不做别的，只是打开手机，翻翻以前的聊天记录，再看看他发的最新一张照片。照片里是美国的天空，蓝得不像话。她说“好看”，他说“不如a市”。她说“为什么”，他说“因为a市有你”。

星星不说话：“今天怎么样？”

g：“还行。实验做完了。论文改了一半。”

星星不说话：“累吗？”

g：“不累。”

星星不说话：“你每次说不累的时候，都在硬撑。”

他发来一张照片。实验室的自拍，穿着白大褂，头发有点乱，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嘴角没有弧度，但他的眼睛在笑，和第一次在后门巷子里见到她时一样亮。

三

林星辰开始学着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去图书馆，一个人去食堂，一个人走那条梧桐大道。旁边的位置空着，她放了一个星星钥匙扣在那里。银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不是占座，是等他。等他从美国回来，等他把那个钥匙扣拿起来，放在手心里。

苏糖问她：“你一个人，不孤单吗？”

“孤单。但他在。不在身边，在心里。”

苏糖看着她。“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说‘他在’，是他在这里。现在你说‘他在’，是他不在这里。但在心里。”

林星辰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她想起他说过——“不是在一个地方。是心在一起。心里有，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