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冬天的约定

一

十二月中旬，顾夜白的托福成绩出来了。不是他以为的还要再考一次，是够了。阅读比上次高了七分，听力比上次高了五分，口语没变，写作没变。总分比上次高了十二分，不多，但够了。导师说“够了就行”，他说“够了就行。”导师看了他一眼，以为他会说“还行”，但他说的是“够了就行。”不一样了。以前他要做到最好，做不好就重来。现在他知道，有些事情做到够就行了。够，就能往前走。往前走，比停在原地等完美更重要。

他把成绩单发给林星辰。不是截图，是手机拍的照片。打印出来的成绩单，放在实验室的桌上，旁边是他那杯凉了的美式。光线有点暗，影子落在纸上。

星星不说话：“够了？”

g：“够了。”

星星不说话：“不用再考了？”

g：“不用了。够了。”

星星不说话：“那下一步呢？”

g：“等。等录取。”

二

林星辰看着那行字。等。等录取。从投稿到等审稿，从审稿到等发表，从决定出国到等托福成绩，从托福成绩到等录取。一直等。等完一个，再等下一个。等不完的等。她不怕等。她怕的是，等到的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是录取。她想要的，是他被录取。因为被录取了，他就会走。不被录取，他也会走。考下一次，改申请，换学校。不管怎样，他都要走。

她靠在图书馆的椅子上，窗外的梧桐树光秃秃的，阳光从树枝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桌面上，像一把碎金。她盯着那些光斑看了很久。

手机震了。

g：“在想什么？”

星星不说话：“在想你走了以后，谁坐你旁边。”

g：“空着。”

星星不说话：“空着不好看。”

g：“那把星星钥匙扣放那儿。占座。”

她想起那个星星钥匙扣——银色的，他送的，她用来在图书馆占座。他走了以后，她会把它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不是占座，是等他。等他从美国回来，等她从旧图书馆走到新图书馆，等他把那个钥匙扣拿起来，放在手心里。

三

晚上，两个人在公寓里收拾东西。不是收拾行李——还有大半年。是收拾书架。书太多了，放不下。专业书、期刊论文、复印的资料，堆满了三层书架。有些书他再也不会看了，但舍不得扔。有些资料过时了，但留着，万一哪天用得上。林星辰站在他旁边，帮他把书从书架上拿下来，分类，码好，再放回去。

“这本还看吗？”她举起一本厚厚的专业书。

“不看了。”

“扔了？”

“留着。”

“不看了还留着？”

“留着。你送的那本。你从旧书店淘的。”

林星辰翻到扉页，上面写着她的字——“顾夜白，生日快乐。”那是去年他生日的时候，她在旧书店淘的。不是新书，书脊有折痕，扉页有前主人的签名。但她觉得这本书应该在他手里。

“这本书，你看过了吗？”

“看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