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初雪

一

十二月，第一场雪来得猝不及防。

林星辰早上醒来的时候，看到窗外白茫茫一片，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她揉了揉眼睛，走到窗边，用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一颗星星，透过那个小小的缝隙看出去——地上、树上、屋顶上，全白了。

“下雪了！”她喊了一声。

苏糖从上铺探出头，眯着眼看了一眼窗外，然后缩回被窝。“下雪就下雪，你激动什么。”

“今年第一场雪。”

“每年都下。”

“但今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林星辰没有回答。她拿起手机，给顾夜白发了一条消息。

星星不说话：“下雪了。”

g：“看到了。”

星星不说话：“你在哪？”

g：“宿舍。窗边。”

星星不说话：“我也是。”

g：“那我们在看同一场雪。”

林星辰看着那行字，笑了。

星星不说话：“顾夜白。”

g：“嗯。”

星星不说话：“今天可以见面吗？”

g：“可以。几点？”

星星不说话：“现在。”

g：“好。我去接你。”

二

顾夜白到的时候，雪还在下。

他穿着黑色大衣，围着藏蓝色围巾，头发上落满了雪花，睫毛上也挂着细小的冰晶。他站在宿舍楼下，像一座雕塑。林星辰从楼上跑下来，跑到他面前，喘着气。

“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

“骗人。你头发都白了。”

“那是雪。”

“雪也是等出来的。”

顾夜白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走吧。”

“去哪？”

“看雪。”

两个人走在校园里，脚印一深一浅地印在雪地上。梧桐树的枝条被雪压弯了，偶尔有一团雪从树枝上掉下来，砸在地上，发出闷闷的声响。整个世界安静得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没有车声，没有人声，只有雪落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地面。

“顾夜白。”

“嗯。”

“你喜欢雪吗？”

“不喜欢。”

“为什么？”

“因为冷。”

“那你喜欢什么？”

“喜欢和你一起看雪。”

林星辰笑了。“那不是喜欢雪，是喜欢我。”

“嗯。喜欢你。”

他说得很轻，但很认真。林星辰低下头，看着雪地上两个人的脚印，嘴角弯了起来。

“顾夜白。”

“嗯。”

“你还记得去年冬天吗？”

“记得。”

“去年冬天，我们刚认识。”

“嗯。”

“那时候我没想到，今年冬天，我们会在一起。”

“我也没想到。”

“你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你会收下戒指。”

林星辰举起左手，无名指上的星星戒指在雪光里闪闪发光。她看了它一眼，又看了看他。“你后悔了？”

“不后悔。”

“那你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会这么开心。”

三

两个人走到后门那条巷子。十九蹲在墙头上，身上落了一层雪，像一只白色的猫。看到他们，它抖了抖身上的雪，跳下来，蹭了蹭林星辰的小腿。

“十九，你冷吗？”林星辰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背。它的毛湿湿的，凉凉的，但它的身体是暖的。

“它不冷。”顾夜白蹲在她旁边，“它有毛。”

“但下雪了。”

“猫不怕雪。”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是十九。”

林星辰笑了，从包里拿出小鱼干，掰成小块，放在纸板上。十九埋头吃了起来，吃得很香，尾巴尖轻轻晃着。

“十九。”

“嗯。”

“你说，十九会记得今天吗？”

“记得。”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在这里。没有走。”

林星辰看着十九，觉得顾夜白说得对。十九在这里，没有走，不是因为这里有食物，是因为这里是它的家。它认得他们，认得他们的脚步声，认得他们的声音，认得他们蹲下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