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棋子的命运

“合适”——不是“适合”。沙瑞金看着天花板，吐出一口烟雾。

“国富同志，你说，徐政珩知不知道我们是棋子？”

田国富沉默了片刻。

“知道。他一定知道。”

“那他为什么还对我们这么客气？”

“因为他需要您。”田国富的语气变得更加谨慎。

“他是省长，您才是书记。您的支持，对他很重要。而且——他现在还不需要跟您翻脸。”

不需要跟您翻脸。

现阶段，还有合作的空间。

很多事情，需要省委书记的支持，需要省纪委书记配合。

他还没有强大到可以一个人把所有事都干了。

“那如果有一天，他不需要我了呢？”沙瑞金问道。

田国富张了张嘴，艰难地开口。

“沙书记，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

他没有说下去。

沙瑞金也没有再问。

他知道田国富想说什么，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他们就会被徐政珩边缘化、架空、甚至清除出汉东。

这就是棋子的命运。

被需要的时候，在棋盘上冲锋陷阵。

不需要的时候，被拿下来丢进盒子里。

下一盘棋，又有新的棋子上来。

沙瑞金不想被丢掉。

所以他不能只做棋子——他还要做半个棋手，至少要在自己的棋盘上落子。

田国富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

他在想自己的事。

他到汉东，任务是配合沙瑞金把汉东的政治生态搞好。

从都城来的那一刻，他的使命就已经注定了——他是中央派来的人，不算是徐家的人，也不是周家的人，也不是钟家的人。

他的立场只有一个——中央的立场。

但在汉东，中央的立场不是那么容易被执行的。

汉东的政治生态，太复杂了。

各方势力交织在一起，每一个决策都可能触碰某些人的利益，每一次行动都可能得罪某些人的后台。

徐家、周家、钟家、秦家——这些名字，在都城的时候听起来遥远，到了汉东，才发现它们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

田国富不想得罪任何一家。

不是因为他怕，是因为他得罪不起。

他是纪委书记，他手里握着纪检这把利剑，但这把剑能砍谁、不能砍谁，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

所以他学会了——据说。

“据说，塔寨案的保护伞，有六名厅级干部。”——不是“查明”，是“据说”。

说错了，没人追究；说对了，也没人记功。

“据说，徐政珩对沙书记很尊重。”——不是“汇报工作”，是“据说”。

既不得罪徐政珩，也不迎合徐政珩。

“据说，李达康最近心情不好。”——不是“李达康因为丁义珍的事被徐政珩批评了”，是“据说”。

不传播谣言，不制造矛盾。

田国富苦笑。

他在都城工作了大半辈子，从来不需要“据说”。

他是谁？

他是钟正国的老部下，是纪委的“铁面书记”，谁的面子都不给，谁的招呼都不听。

那是在都城。

都城有规矩，有程序，有法治。

汉东也有，但水的深度不一样。

“田书记，您这是跟屁虫策略。”方远的话在他脑海中回响。

跟屁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