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不是这个原因。”贺枢摇头,定定看着她,“今天是我过得最开心的生辰。”
主要是有件礼物要等到晚上再给她,想给她一个惊喜,现在不能直说。
见她保持离开的姿势,贺枢略一思索,取出一卷书,放在案几上。
江望榆定睛一看,是郭太史的《立成》。
“……我觉得我不用那么着急回家,再待一会儿也没事。”
她迅速坐回长榻,迅速翻开书。
贺枢无声笑笑,收好案几上的食盒,小心地将香囊放进怀里,抬眸注视眼前的她。
江望榆一手捧书,一手捏住页角,目光直黏在书上。
日光渐渐移动,除去渴了喝茶,她整整一个下午几乎没怎么动过,全程捧着书在看,时不时在纸上写写画画。
贺枢也不打扰她,静静坐在旁边看着。
偷得浮生半日闲。
天色渐渐变黑,贺枢看看窗外,估摸一下时辰,终于起身,放轻脚步,悄悄走进里间。
光线变暗,书页上的墨字有些看不清楚,江望榆揉揉眼睛,往周围看了一圈。
屋里没有点灯,昏暗不亮,只有她一个人。
“元极?”
她唤了两声,没人应,静悄悄的。
以前看过的那些鬼怪志异内容刷刷地冒出来,江望榆咽了口唾沫,趁着屋里还没全黑下来,连忙摸索着去点灯。
屋角出现一点光芒,慢慢靠近,皎洁透亮,宛如十五望日的满月月光。
他站在月色之中,眼中盈满似水的温柔,“送你。”
第83章 来日方长
一盏四角宫灯, 细木骨架,青龙腾云驾雾,白虎威风凛凛, 朱雀展翅而飞,玄武神秘庄严, 无一不精, 无一不巧。
灯面用了纯白色绢纱, 没有绘画任何图案,反而没有遮挡里面的光芒,更加明亮清透。
江望榆打量纯白色的光线,不像烛光昏黄摇晃, 疑问:“不是蜡烛吗?”
贺枢直接把宫灯挪近一些,“嗯, 里面用了悬珠。”
她低头往里看。
大小不一的明珠, 整齐有序地挂在灯架内, 浑圆莹润,毫无瑕疵, 散发的光辉皎洁,亮如白昼。
“这是从哪里来的?”
“我叫工匠做的。”贺枢将宫灯塞进她的手里, “你爱看书, 夜里用宫灯,不伤眼睛。”
烛光容易随风摇晃,还要时不时挑灯花,自然比不上夜光珠的光芒稳定。
江望榆抱着宫灯,指腹擦过朱雀灯角,反手递回去,“不行,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不贵。”贺枢自然不会说这些悬珠是千挑万选出来的,“本来上个月就该送给你的,一直拖到现在。”
“我……”
“你不当我是朋友了吗?”贺枢半垂眼帘,“朋友之间,礼物贵在情义,不分轻重。”
他浓密纤长的睫毛垂落,在眼底打下一层浅浅的阴影,眉间染上几分低落。
江望榆紧紧抿唇,伸出去的手往回一收,抱住宫灯,“谢谢,我很喜欢这盏宫灯。”
贺枢立即抬头,叮嘱道:“悬珠虽好,但长时间使用的话,也有可能变暗,到时候记得告诉我,再送你一盏新的宫灯。”
“嗯。”
“还有这个。”贺枢朝她张开手心,“这是宅子的钥匙,我不是每天都回这里,往后你想找我的时候,在这里放一封信,我看到就会来找你。”
她盯着那柄钥匙,直觉自己不能随便收下,下意识拒绝:“不行,这我绝对不能收。”
贺枢也不急,退而求其次,“路口有间曹记伞铺,是我假借别人的名义开的,你可以把信放到那里。”
这个办法不错。
江望榆答了声好,“你还在观星台当值吗?”
“不怎么去了,大部分时候都在万寿宫。”贺枢问,“你呢?在钦天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上司同僚为难你?”
后面那句问的轻飘飘,她没有听出其中深意,笑道:“挺好的,吴监正、杨监副为人还算不错,就是颁历前那段时间很忙,现在基本未时末就可以离开了。”
“如果有人为难你,一定记得告诉我。”
“嗯。”她看看窗外天色,几乎全黑,连忙说,“我要回家了。”